白铁军回到苍龙山未来战争学院,第一件事就是把“成立士官高级研究班”的报告,连同海军的邀请函,一起拍在了院长赵振林的办公桌上。
赵振林看着报告,又看看白铁军,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你小子,真是个能折腾的主。刚在东海搞出那么大动静,回来就想把学院的天给捅个窟窿。”
“院长,我这可不是折腾,我这是为了学院好,为了咱们军队的未来好。”白铁军一脸正色,“技术是骨架,思想是灵魂,但经验,是把骨架和灵魂连接起来的血肉。没有老班长们那些用血和汗换来的经验,咱们培养出来的指挥官,就是一群纸上谈兵的赵括。”
“行了行了,少跟我来这套。”赵振林摆摆手,“你的报告,我原则上同意。士官是部队的基石,他们的作用,确实需要被重新认识和定位。但是……”
他话锋一转:“步子不能迈得太大。上来就给首席教员的待遇,跟教授平起平坐,学院里那些理论派的教官,肯定会有意见。这件事,得慢慢来,先搞个试点,看看效果。”
白铁军就知道会是这样。
“院长,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是,对付这帮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就得用猛药。不把老班长的地位,用最直接的方式树立起来,他们根本不会真心去学。”白铁军据理力争,“而且,我有办法,让他们心服口服。”
“哦?什么办法?”赵振林来了兴趣。
“很简单,拉出来练练。是骡子是马,打一场就知道了。”白铁军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果然,没过几天,白铁军要在学院内部,成立“士官高级研究班”的消息,就在教官和学员中传开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开什么玩笑?让一群初中、高中毕业的大头兵,来给我们这些硕士、博士上课?”一名负责战术推演的教官,在休息室里公开表示不满,“他们懂什么叫信息熵?懂什么叫OODA循环吗?这不是胡闹吗?”
“就是,我听说还要给他们首席教员的待遇。我评个副教授都花了五年,他们凭什么?”另一位研究装备学的教官也愤愤不平。
学员们的反应,也大多是质疑和不解。
他们都是从全军各大单位选拔出来的精英,人中龙凤,心高气傲。让他们去向一群在他们看来“土得掉渣”的老兵学习,面子上都挂不住。
袁朗作为学员中的一员,倒是没说什么。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他知道,白铁军这小子,又要开始“作妖”了。而他每次作妖,最后都会变成一场好戏。
面对这些非议,白铁军没有做任何解释。
他只是在学院的内部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特殊的比赛通知。
“‘理论与实践’对抗演习赛。
对抗双方:
红方:由学院明星学员,特战专家袁朗上校,带领一个标准五人制特战小组。装备全套最新单兵信息化终端、微型无人侦察机、激光测距仪等高科技设备。
蓝方:由702团即将退伍的军械员,一级军士长罗平,带领一个四人制普通步兵班。装备为81式自动步枪,无任何信息化设备,仅配发一部常规电台。
演习任务:红方负责在24小时内,于苍龙山5号丛林区域,找到并‘斩首’蓝方指挥官罗平。蓝方任务为存活24小时,或反杀红方指挥官袁朗。
演习规则:无规则。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观摩人员:学院全体教官与学员。”
这份通知一贴出来,整个学院都炸了锅。
“这不是欺负人吗?袁朗上校是谁?老A的王牌!他带领的特战小组,对付一个普通步兵班,还不是手到擒来?”
“那个罗平是谁?一个管枪的?让他指挥打仗?”
“装备差距也太大了。一边是数字化部队,一边是‘小米加步枪’,这怎么打?”
“白铁军这是想干什么?他是想用一场惨败,来羞辱那些老兵吗?”
几乎没有人看好蓝方。所有人都觉得,这将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红方甚至用不了三个小时,就能结束战斗。
只有袁朗,在看到通知后,找到了白铁军。
“你小子,够狠啊。”袁朗看着白铁军,“拿我当磨刀石,来给你的‘士官班’立威。”
“怎么,怕了?”白铁军斜着眼看他。
“怕?”袁朗笑了,“我只是在想,那个叫罗平的老班长,到底有什么绝活,能让你这么有信心。”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白铁军神秘地一笑。
演习当天,苍龙山5号丛林区域外围,挤满了前来观摩的教官和学员。他们通过大屏幕,可以实时看到无人机传回的战场画面,以及红蓝双方的兵力位置。
演习一开始,袁朗就展现出了顶尖特战指挥官的素养。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命令队员放飞了微型无人机,对整个区域进行高空侦察。同时,利用技术手段,监听蓝方的无线电通讯。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无人机几乎把整个区域翻了一遍,却没有发现蓝方的任何踪迹。他们的电台,也始终保持着静默。
“有意思。”袁朗看着屏幕,自言自语道,“这老班长,有点东西。知道躲避空中侦察,也知道无线电静默。”
“他们肯定躲在某个山洞或者茂密的灌木丛里。”红方一名队员分析道。
“有可能。”袁朗点点头,“命令,全队呈战斗队形,扇形搜索前进。注意脚下,小心诡"计陷阱。”
红方小组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丛林。
而此刻,在距离他们五公里外的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罗平正带着他的四个兵,蹲在一处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地窖里。
地窖的入口,用浮土和落叶覆盖着,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班长,他们进来了。”一个年轻士兵,正通过一截挖了小孔的竹筒,像潜望镜一样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别急,让他们找。”罗平显得很平静,他正在用一把小刀,削着一根木棍,“这才刚开始,咱们有的是时间跟他们耗。”
“班长,咱们的干粮和水,只够一天的。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另一个士兵有些担心。
“谁说咱们要耗一天了?”罗平笑了笑,他举起手里削好的木棍,那木棍已经被他削成了几节,中间用细绳连着,看起来像个奇怪的玩具。
“这是啥啊,班长?”
“这叫‘叫鸟’。”罗平把木棍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发出了几声清脆的鸟叫,那声音,和林子里的画眉鸟叫声,一模一样。
“班长,你这手艺绝了!可这有啥用?”
“用处大了。”罗平神秘地一笑,“咱们的电台不能用,一用就会被定位。但是,鸟叫,他们总不会监听吧?”
他指派任务:“小王,你带上这个,去东边那个山头。记住,每隔十分钟,学三声长,两声短的鸟叫。小李,你去西边那个瀑布,学布谷鸟叫,一声长,四声短。”
两个士兵虽然不明白班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坚决地执行了命令。
很快,丛林里,响起了几声有规律的鸟叫。
观摩区里,学员们看得一头雾水。
“这蓝方在干什么?玩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学鸟叫?”
只有白铁军,和几个同样从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老教官,看出了门道。
“这是在用暗号,传递信息!”一位老教官激动地说,“这是一种最原始,也最有效的通讯方式!高科技设备,根本侦测不到!”
丛林里,袁朗也皱起了眉头。他不是鸟类专家,但他能感觉到,这几声鸟叫,有点太规律了,规律得像是在打摩斯电码。
“不好。”他心里一沉,“我们可能被耍了。”
他立刻命令:“停止前进!全员隐蔽!对方可能在用我们听不懂的方式进行通讯,他们在布置陷阱!”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红方小组停下脚步,寻找隐蔽点的时候,他们侧翼的一棵大树上,突然掉下来一个巨大的蜂巢。
“马蜂窝!”
队员们大惊,下意识地就要开枪。
“别开枪!”袁朗大吼,“枪声会暴露我们!”
但马蜂可不管这些,铺天盖地地朝着他们蜇了过来。红方小组顿时乱作一团,一边躲避,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马蜂。
混乱中,一名队员脚下踩空,掉进了一个被树叶掩盖的陷阱里。坑不深,但底下铺满了削尖的竹子。虽然特战服没有被刺穿,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的脚踝瞬间脱臼。
“啊!”一声惨叫,在寂静的丛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观摩区的大屏幕上,这名队员的图标,变成了代表“阵亡”的灰色。
所有人都惊呆了。
战斗还没正式打响,装备精良,实力强悍的红方,竟然就先损失了一员大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一个马蜂窝,和一个不起眼的陷阱。
这……这根本不是现代战争,这是最原始的丛林游击战!
所有教官和学员,都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在屏幕上,依然静静地待在地窖里的蓝点——罗平。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土得掉渣的老兵,他所掌握的那些“老土”的技巧,在特定的环境下,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威力。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