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妃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帝王,没有半点后悔:“事已至此,左右不过是哀家这条命!”
“左右哀家也是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了,早死晚死都是死,如今死了也痛快!”
“可你若是想让哀家给宣瑶这个贱人道歉,休想!”徐太妃了冷笑道。
宣瑶便是宣慈太后的闺名。
从前徐太妃还顾忌着,可如今徐太妃也不想伪装什么了。
徐太妃将目光落在灵位上:“宣慈太后?一个无能的贱人,也配?也不知道先皇究竟喜欢这个贱人什么!”
“哈哈哈,他那么喜欢这个贱人,那哀家就送他和这个贱人去团圆!”徐太妃继续道。
锦宁听到这微微一怔。
这是……什么意思?
她忍不住问道:“你是说先皇的死,也和你有关系?”
徐太妃似笑非笑地看向锦宁:“倒是个聪明人,不过哀家还是劝你一句,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说着这话,徐太妃又看向萧熠,嘲讽地说了一句:“你倒是和你那父皇一样,是个痴情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没忘了那个人,就算是新宠,和那位也是有几分相似的!”
又是这种话。
这已经不是锦宁第一次听到了。
不过前段时间,锦宁就因为淑妃,心中生了许多不愉快。
此时锦宁的心情到是平静许多。
萧熠盯着徐太妃,眼神冷凉。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徐太妃不会轻易认错,他到是没想到,徐太妃将旧事翻出来重提。
他冷声打断了徐太妃的话:“你大可以不认罪。”
“来人,动刑!”萧熠冷声道。
徐太妃一脸不怕死的模样,可内侍拿着刑具走过来的时候,却没有走向徐太妃,而是走向了瘫坐在地上,一直没说话的徐废后边上。
徐太妃看到这一幕彻底慌了。
她在这一瞬间,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帝王要将徐废后带到这了!
“你……你想干什么?”徐太妃还是问了一句。
萧熠冷声道:“你既然不肯认错,那就让你的亲生女儿,替你承担罪过!”
徐太妃的脸色苍白:“疯子!卑鄙!哀家怎么养出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儿子!”
“孤从来不是你的儿子!”萧熠沉声道。
说着话,内侍已经扬起鞭子,重重地抽在了徐废后的身上。
徐废后闷哼了一声,接着便恨恨地看向了在场的人。
徐太妃见徐废后被抽得渗了血,便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她神色哀戚地开口:“哀家认错!哀家认错!”
“这没有什么哀家,只有罪妃。”萧熠冷声提醒着。
徐太妃跪在地上,看着宣慈太后的灵位,她整个人都佝偻了起来,语气艰难地开口:“臣妾罪该万死!”
“臣妾忘恩负义!”
“臣妾辜负宣慈太后对臣妾的照拂。”
“臣妾死不足惜……”
这个傲骨了许多年的徐太妃,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下来。
不只是肉身垮了,精气神也彻底被击垮了。
孔嬷嬷就立在侧面,她瞧见这一幕,因为苍老而有些浑浊的眸子之中,也凝满了泪珠。
她看着宣慈太后的灵位,在心中默默地想着。
“娘娘,您在天有灵,也该安息了。”
“我们的陛下,没有辜负您给她的这一身血脉,他为您报了仇。”孔嬷嬷继续想着。
孔嬷嬷仿若在那灵位的后面,看到了宣慈太后的虚影,她还是从前那般模样,可眼神之中却充满了欣慰。
这么多年来,往昔的一切好像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了。
萧熠冷眼看着徐太妃跪着道歉。
她的姿态稍有不妥,那边的鞭子便会接近徐废后。
锦宁的心中也忍不住感慨,徐太妃这个人恶毒至极,甚至连先皇的死因也牵扯其中,可不可否认的是,她对徐废后而言,的确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母亲。
只可惜,徐废后好似根本就不想要这个母亲。
锦宁正想着呢。
却看到那一直跪在地上的徐废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自己那两条都坡了的脚,往前踉跄了几步。
她一边抓到了旁边的烛台。
烛台上面的蜡烛被拔下,露出了三根尖锐的铁刺。
福安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连忙喊道:“护驾!护驾!”
魏莽过来,正要一脚踹翻徐废后。
徐太妃已经回过神来,直接扑了上去,将徐废后紧紧护住。
“徐庶人!你哪里来的胆子,竟然还敢行刺陛下!”福安怒声呵斥道。
可锦宁却觉得事情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还没等着锦宁想清楚。
便见替徐废后挨了魏莽一脚的徐太妃,闷哼了一声。
接着,就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徐废后,接着往后踉跄倒地。
此时锦宁才注意到,徐太妃的脖子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插了一个烛台,而那烛台刚刚在徐废后的手中。
徐废后的脸上也被溅了血,但此时她却痴痴地笑了起来。
她的手脚已经长好,但并不灵活。
刚才将那烛台插入徐太妃的脖子,几乎用光了她的力气。
但此时,她却如释重负地笑起来。
在这一瞬间,锦宁恍然明白过来。
徐废后刚才的举动根本就不是想行刺萧熠!
且不说徐废后已经是个半残的人,就算她好手好脚的,也完不成这件事。
她从最开始的目标,就是徐太妃!
锦宁有些不敢相信,徐废后竟然想亲手杀了徐太妃?
同样觉得不可置信的,还有徐太妃。
徐太妃艰难地看向徐废后,喃喃地开口:“雪荣,你……你这是……为何?”
徐废后笑够了,这才厌弃地看向徐太妃:“你这贱妇!是你害了本宫一生,你早就该死了!”
不知道是因为听了这话,还是因为失血过多。
徐太妃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惨白了下来。
她其实不怕死。
她可以被萧熠杀了,但的死在自己亲生女儿的手中,是她最无法接受的死法。
她这一生,全部图谋都是了亲生女儿。
可到头来,却落了这样的下场。
冰冷的沾染血迹的烛台,好像是在嘲讽她错误的一声。
她倒在地上的时候。
看向了萧熠。
萧熠瞧见这一幕,微微别开头去。
徐太妃语气艰难地开口了:“熠……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