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哀家,错了。”这一声错了,却是真心认错了。
可这个时候认错,已经晚了。
“熠儿……哀……哀家……爱过你的。”徐太妃继续道。
萧熠闭上眼。
似乎想到了从前,徐太妃亲自熬的白粥。
那碗让他一直怀念的,仿若承载了母爱的白粥,早就被徐太妃亲自下取他性命的剧毒。
徐太妃笑了,接着自己用力将那烛台,往伤处刺去。
这一次。
徐太妃彻底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最后对自己动了手。
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背上谋害亲母的罪名。
这是她最后的母爱。
徐废后看着倒在地上的徐太妃,身上的恨意渐渐散去,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魏莽走上去看了一眼,探查了一下徐太妃的脉搏,这才低声说道:“陛下,人已经去了。”
萧熠也愣住了。
他看向倒在地上这个,让他以为是生母的女人,近四十年,他从未质疑过她的身份。
而此时这个,他爱过,也恨过的人,就这样死了。
萧熠说不出来,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
就在此时,徐废后猛然间扑了过去,接着就抱住了徐太妃的身体,嚎啕大哭起来:“母亲!”
她喊的是母亲,不是母后。
好似在这一瞬间,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冲动之下做了什么。
“母亲……”徐废后说着,握住了烛台,似乎想刺向自己。
但这一次,却被魏莽拦下了。
萧熠冷声道:“你的罪责还没有完全偿还请,这么死了,可太容易了!”
徐废后欠下的不只是一条命。
她一条命怎么能还清所有罪?
“将她带下去。”萧熠冷声吩咐着。
“她这样的人,不配有人哭丧送灵。”萧熠看向了已经没有气息的徐太妃。
最终,徐废后被人带了下去,徐太妃也被人抬了下去。
萧熠转过身来,看向那宣慈太后的灵位,低声说道:“母后,儿臣为您报仇了。”
至于先皇的死是不是和徐太妃有关系,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徐太妃自会亲自下去认罪。
宣慈太后的灵位静静地注视着帝王。
锦宁立在帝王的身旁,陪伴着帝王。
她知道,帝王此时的心情,未必有她想的那么好受。
不管怎么说,那徐太妃也当过帝王许多年的母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
锦宁只知道,灵位前面的香烛已经燃尽,帝王又换了新的上去,这才带着锦宁往外走去。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锦宁并没有问萧熠,徐太妃对她说的那番,关于她和谁相似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想,左右不过就是和淑妃相似。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
帝王若真对淑妃有情,便不可能这样冷着淑妃。
她若是太在意这件事,反倒是踏入了旁人设下的陷阱。
这样想着。
锦宁握住了帝王的手,无声地给帝王安慰和陪伴。
追封宣慈太后的事情结束了,徐太妃也伏诛了,此次太庙之行要做的大事,都结束了。
接下来,只需要再留在太庙,为宣慈太后诵经祈福三日。
便可以返程了。
接下来的一日,帝王的心情都不太好。
他独自一个人,将自己关到了书房之中。
锦宁也知道,帝王想要安静,便没去打扰。
她去了思先殿。
此时宫妃们都已经跪在此处祈福了。
见锦宁过来,大家只是悄悄看了锦宁一眼,便继续诵经祈福。
锦宁跪在地上,看着那灵位,在心中轻声默念:“您只管安心,臣妾定会好好守护陛下。”
这话是锦宁的真心话。
如今她分不清自己对帝王的感情,到了何种程度。
有些时候,她情不自已。
有时候,她却强撑着清醒。
可不管是怎样的,锦宁想要守护帝王的心,都是真的。
夜深了。
锦宁这才对着众位宫妃说道:“大家都先回去歇息,明日天亮再来。”
锦宁走得稍微晚一些,亲自给宣太妃换了香,才往帝王静思的地方走去。
还没走到附近。
锦宁就看到几个人往帝王静思的方向走去了。
锦宁皱了皱眉,不是已经交代了,不许任何人打扰陛下吗?
这几个人,怎么从这路过?
锦宁正继续往前走,侧面却走出来一个人,拦住了锦宁的去路。
锦宁看着面前的人,微微蹙眉。
“大妹妹。”那人开口了。
锦宁嫌恶的道:“放肆!这没有你的大妹妹,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称呼本宫?”
裴景川低声道:“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你……还记恨我吗?”
说着,裴景川继续道:“这是我从边关特意寻来的红玛瑙,特意为你做的护身符,宫中凶险,希望这护身符可以庇护你。”
裴景川说着,将那红玛瑙递给锦宁。
样式倒是很精巧。
不过锦宁如今早就不是那个,因为一点小事儿和裴景川吵起来,嘴上说着老死不相往来。
可不到半日功夫,就会因为裴景川送了一只蛐蛐,或者是一个纸鸢,便和裴景川和好的小姑娘了。
锦宁没伸手去接那东西。
裴景川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尴尬。
他轻声说道:“还记得你小时候说过,不管二哥做错了什么,你都永远要我这个兄长。”
“宁宁。”他轻轻地喊了一句,仿若从前在永安侯府的语调。
“二哥很是后悔,当初不该那样对你。”裴景川继续道。
锦宁看向裴景川,微微敛眉,心情也复杂了起来。
在她最需要庇护的时候,裴景川毫不犹疑地选择了裴明月,如今却回来道歉。
锦宁不想接受。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也坚定起来:“你若是觉得后悔,那往后便好好为陛下效力,莫要再和废太子府的人,搅合在一起。”
“让开!”锦宁冷声道。
裴景川没有再拦着锦宁了。
一遍往前走去,海棠一边说了一句:“娘娘,您还是心软了。”
锦宁反问:“有吗?”
海棠低声道:“您还是念着二公子从前的好,没将他赶尽杀绝,否则以您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不过一句话,便可以让他当回一个无能的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