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道声音。
闻舒才醒神,骤然转头看过去,远远就见霍厌疾步而来,本就不苟言笑的脸上氤氲出少有的冷沉。
盛徵州眉眼疏淡,微微侧目。
与已经近前的霍厌撞上。
他徐徐直起身子,黝黑的瞳眸瞧不真思绪:“霍总。”
霍厌观察了一下闻舒,确认她没什么大碍,这才目光落在盛徵州握着闻舒臂弯的手上:“小舒不喜欢这样,劳烦盛总以她感受为先。”
他没有疾言厉色,但是语气却并不客气。
那种无言的气氛有些僵持。
盛徵州只冷淡看着对方。
无端,薄唇轻动了下。
闻舒却得了空,立马毫不犹豫重重甩开了盛徵州的桎梏,她抿唇深吸气一下:“你来找我的?”
“嗯,我刚下飞机。”霍厌这才转头。
“我现在得去处理一些事,方便的话,先等等我?”闻舒知道霍厌一下飞机就来京大,大概率就是来找她的,或者是跟去办的单身证明有关。
二人之间对话很是自然轻松。
盛徵州干脆漫不经心倚着车门。
垂眼摸出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一簇簇幽蓝小火苗。
“不妨碍。”霍厌说。
随即,当即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盛徵州:“如果盛总有空,我们不妨聊聊,你需要的答案,或许我能够给你。”
这句话。
闻舒陡然听出了一种微乎其微的……挑衅感。
像是她的错觉一般。
毕竟霍厌性情最是稳重。
盛徵州也不例外,他漠然的视线睇过来,等着下文。
霍厌嗓音平平:“盛总似乎对于孩子的事,需要一个交代,这个交代我,我可以给你。”
他抬起眼:“盛总就当做,是我引诱了闻舒,是我犯了错,是我主动又死缠烂打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毕竟,是盛总先刻意冷落一个妙龄姑娘的,不是吗?”
闻舒唇抿了下。
没料到霍厌就这么,把脏水全部泼到了他自己身上。
只为了帮她把这个局面圆下去……
盛徵州冷幽地看着对方,没有表态。
目光却凛冽。
霍厌却依旧说:“令仪是我女儿,也是因为当初小舒太过心软,才没有接受跟你离婚,与我在一起的建议,事实证明,心软对不正确的人,确实不太值当,多年青春就这么耗干净了,您说呢,盛总?”
闻舒听着这些话,几乎不由自主心惊肉跳。
霍厌完全知道怎么避重就轻,以及怎么适时见缝插针的捅一刀。
“所以,孩子才由我抚养长大。”霍厌迎上盛徵州的目光,“盛总似乎忘了,我是霍厌,若非我亲生,我凭什么甘愿为别人养孩子?”
他这句话几乎将局面推向了定论。
也将攻击性瞬间拉满。
闻舒却明白。
霍厌在为了让盛徵州相信令仪与他并无关系,而把话说到了最绝的地步。
盛徵州不动声色。
眸光却幽暗又凌厉。
他手指轻弹,合上打火机金属盖,唇轻哂:“霍总确实有本事,把一个并不能见光的局面粉饰的光鲜亮丽,可霍总究竟是从何认为,我是一个可以随意被这么对待的人?”
闻舒明白盛徵州的意思。
这句话,几乎也将氛围拉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盛徵州嘴毒,但鲜少有什么能够让他动真格,但现在……
“盛总若想要补偿。”霍厌开口:“我和小舒,可以尽量给盛总。”
霍厌说话之间,便走到了闻舒身边。
伸手握住了闻舒的腕子。
闻舒虽有些不自在,但是并未表现出分毫。
就安静站在那里,没有抗拒。
二人一致对外,对他这个外的画面,让盛徵州黑瞳幽邃,他就那么面无神色地睨着霍厌握着闻舒的手。
像是一对痴男怨女。
在恳求他,放他们终成眷属般的可笑。
烈日在头顶近乎扭曲,炙烤着所有人。
空气却有冰霜锥刺凝结。
盛徵州的视线,终于落回了闻舒脸上。
那眸光让她脊背炸起寒毛。
明明他没有发怒,没有疾言厉色。
闻舒几乎分辨不清盛徵州在想什么,以及他对霍厌那近乎残酷又赤裸的“真相”,断了他猜测令仪是他女儿可能性的话,有何感想。
但此刻。
她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离了婚,就各自安好。
最好一点念想都不要有。
她知道,决定跟霍厌结婚,其实令仪的真相就算告知盛徵州也可以在可控范围,毕竟,那份她从未拿出来的放弃抚养协议已经悄然在生效。
可她。
一丁点念想不想给盛徵州。
一点纠葛不想与他再继续。
当然。
她也非常清楚,盛徵州绝对不会因为霍厌的话而伤心欲绝,他对她本人都丝毫不在乎,更滋生不出那些绝望情绪。
他有的。
估计只有可笑与被冒犯的不悦。
盛徵州绝非是会允许任何人在他面前冒犯的男人,这个情况,她甚至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可怖地步……
忽的。
一道柔婉的女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
“徵州,怎么还不进来?”
苏稚瑶从后方而来,仿佛没察觉这个状况,自然而然走到了盛徵州面前,抬起手就挽住了男人的臂弯。
那么习惯性的动作。
她又看向霍厌:“霍总,好久不见。”
彻头彻尾的无视闻舒后,苏稚瑶又说:“不过现在我跟徵州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能与霍总多寒暄了。”
说着。
她似乎这才注意到闻舒一样,眼底闪过一抹冷色:“今天来校方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但是闻舒,说话做事要讲证据,就算再嫉恨我,也得讲究方式方法。”
她妈说的没错。
闻舒隐瞒身份,不就是想要耍她、害她?
闻舒这种行为,她也为闻舒羞耻。
这种恬不知耻的话,闻舒讥笑,正想说什么。
霍厌看过去:“事情我了解了一些。”
他又看向盛徵州:“盛总,有些烂泥是扶不上墙的,你这笔投资,倒是被坏了你百投百赚的名号。”
烂泥……
说她?
苏稚瑶表情霎时一变,被狠狠甩了巴掌般。
盛徵州却不痛不痒,“多谢提醒,我比霍总心里有数。”
他转身带着苏稚瑶往大楼那边而去。
闻舒紧绷的神经得以松解。
霍厌低头看她:“我陪你进去。”
说着,他笑了下,“二对二,总归不会让你吃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