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还是因为这句话而笑意攀上眉眼。
她知道霍厌是在有意玩笑。
但是在他那一丝不苟的脸上,显得更怪异。
她笑着说:“好,麻烦了。”
霍厌边走边低头看她一眼:“不麻烦。”
他们过去的时候。
盛徵州他们已经入座了。
今天主要是针对苏稚瑶的事做处理。
因为性质不一样,处理起来也格外受关注。
在场人有几位领导是认识霍厌的。
校长也与霍厌打了招呼。
裴贤针对这个事也来了一趟。
一进门看到盛徵州坐在苏稚瑶身侧,无声皱眉。
竟然,还没有分道扬镳?
苏稚瑶都出这种问题了。
他没表现出来,过去落座。
苏稚瑶环顾一周。
并未露出什么慌乱失措。
她甚至已经笃定。
这个事最终会不了了之。
只要京大拿不出证据,查不出所以然,闻舒这边也追究不了太深。
至于她论文的事……
只要盛徵州帮她去找里奥聊聊,出面说和说和,也能够轻轻放下。
闻舒想要拉她下地狱的动机,恐怕要失算。
“针对那档节目录音流出的事,校方也去核实了,确有其事,你怎么说?”裴贤看向苏稚瑶。
苏稚瑶抿唇:“这件事我可以解释,是恶意拼接剪辑,我们没有说那样的话,我与闻舒确实是有一些私怨,而那档节目负责人,是闻舒最好的朋友……我显然说什么都是错。”
这句话,闻舒几乎听笑了。
好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倒打一耙。
这不是让所有人误解,是她让霍漪故意整她?
“负责人是你朋友?”校长也拧眉,小声问了句闻舒。
闻舒只能点头:“是,不过,我朋友有职业道德,这种恶意泼脏水为自己逃罪的诡辩,我不认可。”
她直直看向苏稚瑶:“篡改是一方面,若是这个事暂且没有定论,那我,也要追究苏小姐剽窃我论文的事实,把剽窃的内容公然送到研讨会,不知廉耻,不知所谓,侮辱医学,我希望,通报,开除。”
闻舒的话音利落又干脆。
苏稚瑶听到那句‘通报开除’,面色骤变。
“闻舒,你这是公报私仇!”
通报开除,这是想要让她死吗?
若真那样做了,她在这个圈子,彻底被除名了!
国内外都不会再重用她。
几乎与钉在耻辱柱没有任何区别!
苏家也会因此受到大牵连,本就因为直播录音的事焦头烂额了,再多这么一桩,不就是往死里整他们?
“我是被陷害的!无论是指控我篡改,还是剽窃,我都是被陷害的,我请求慎重考虑。”苏稚瑶紧绷着脸。
冷又愤恨地看一眼闻舒。
她就不信,闻舒真能奈何她。
她讥笑,有本事拿证据!
霍厌看明白了。
苏稚瑶如此直的腰杆儿,也是因为没有确凿证据。
再反观她身侧,矜贵而坐的盛徵州,从头到尾不动声色,不插话、不表态,那种从容不迫显然也是胸有成竹。
闻舒也懂这个局势。
就算针对论文剽窃的事抬上官司,若有盛徵州帮着请律师团,苏稚瑶的胜算也会很高。
这个局面。
明显走入了死胡同。
苏稚瑶这样趾高气扬的一切源头……
她冰冷的目光近乎嘲讽看向盛徵州。
这么一座大靠山。
难怪苏稚瑶会如此‘横’了。
裴贤也皱眉。
继续真的下去,闻舒反而容易吃哑巴亏。
僵持之际。
会议室门被推开。
校长秘书急匆匆而来,弯腰在校长与裴贤耳边说了什么。
二人神情皆是一变。
继而纷纷看向了苏稚瑶,与她身边的盛徵州。
苏稚瑶则莞尔:“事情若没有定论,我们可以慢慢来,今天谈不出结果,那下次……”
她徐徐起身。
嘲讽地瞥一眼闻舒。
不自量力罢了。
裴贤却拍桌,推了推眼镜后,笑了下:“急什么?苏小姐要证据?巧了,学校这边查到了点不得了的东西。”
闻舒意外。
苏稚瑶也心下一紧,有种未知的恐惧蔓延。
“什么?”她问。
校长招招手:“拿来吧。”
秘书送上了一只优盘。
插入了电脑后,赫然是一段拷贝的监控录像。
苏稚瑶的脸出现在镜头前,下方是另一个视角的录像,录制了她操控键盘的动作,复制、粘贴、等操作,左上角是精确到秒的明确录制时间。
看到这个画面。
苏稚瑶脸霎时惨白。
这不是她那天动闻舒电脑的画面吗……
闻舒意外了下,旋即不解。
裴贤扣扣桌面,又笑着看向正看着大屏幕的盛徵州,“这也要感谢盛总,前阵子给实验室送了五台最先进的一体设备,连接电脑会启动录像系统进行扫描,这段录像,是从小舒那台机子拷贝出来的。”
说着。
裴贤温润的神情一敛:“小舒电脑里文档被改动、上传,、也有详细的时间记录,很不巧……与苏小姐这段录像日、分、秒,丁点不差的吻合。”
话音落下。
苏稚瑶面如纸色地几乎没站稳。
她堪堪扶住桌面,才没有让自己狼狈到底。
瞳仁在震颤,嘴唇不受控地、不可置信的震颤。
那一体设备……
竟然有这么一项功能?
校长看到这个局面,忽然想起一件事,“盛总,这几台机子,我记得好像是你以苏稚瑶名义资助给研究室这边的?”
就是这么一句话。
一室死寂。
就连苏稚瑶都通体生寒。
她没想到,会栽到这种地方。
明明是让她在校方受重视才花大价钱从国外引进,明明是让她在科研组能够有一席之地的托举,怎么会发展到成了刺向她的致命尖刀?
闻舒都不可置信。
转头看向盛徵州。
曾经对苏稚瑶秀恩爱的蜜糖。
如今却……
若是当初知道会导致这种局面,盛徵州还可能会送到京大吗?
他仍旧是那副表情,唯独眼底明暗不明,他注视着屏幕上的录像,良久才黑眸微凝:“校方是什么意思。”
他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