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适?”轻荷小声问。
裴曜摇头,目光落在轻荷小腹:“孩子可有闹腾?”
轻荷脸上露出了笑,大着胆子上前将裴曜的手搭在了隆起的小腹上:“孩子很乖巧,一点儿也不闹腾。”
“轻荷。”他压低了声音在轻荷耳边低语几句,轻荷的脸色一寸寸白了,有些不敢置信,脚下阵阵发软却被裴曜扶住了。
“世子……婢妾不敢。”
“怕什么,有我护着你。”裴曜握着她的手,面上尽是柔情:“替爷办成这件事,爷日后的长子便是他。”
轻荷咬咬牙点头应了。
当夜裴曜留在了轻荷房中,连续三日都陪着轻荷。
第四日轻荷在逛院子时遇见了袁云裳,长廊尽头,轻荷与两个丫鬟倚栏谈笑。
“世子待您真好,日日都来陪着您,奴婢瞧着世子翻阅古籍要给您腹中之子取名字呢。”
“小公子还没出生,世子便这般看重,将来生下来必定是最得宠的。”
“这孩子将来是要过继新世子妃膝下的,也是嫡子。”
两个丫鬟你一句我一句,听得袁云裳一阵火大,她被虞之遥压了一头窝囊憋屈就罢了,竟还要被一个妾室给压住了。
“夫人!”丫鬟飞快地拉住了袁云裳的胳膊:“咱们去后花园瞧瞧吧。”
两府虽分开,但一部分花园是共同的,袁云裳闲来无事才会来散散心,恰好今日就遇见了轻荷。
“袁夫人。”
轻荷闻声回头,一眼就看中了袁云裳,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后退两步,瑟瑟发抖似是很惧怕袁云裳。
她隆起的小腹也极为明显,两只手拽住丫鬟,嘴上似是在说快走快走。
袁云裳瞧着便一阵火大,轻荷这副模样像极了袁家府内上不得台面的姨娘,狐媚子会勾引人,遇到事便挤出两滴眼泪卖惨。
原本袁云裳要走的心思没了,反而停下目光紧盯着轻荷:“慌什么,我又不吃人。”
轻荷苍白羸弱的脸上挤出微笑:“婢,婢妾不慌。”
袁云裳一步步朝着轻荷走近:“你腹中这个,世子给取过名字了?”
“回夫人话,是。”
“何名?”
“如镝。”
如镝二字一出,袁云裳脸色变了,反复念叨着如镝,她不禁冷笑:“才三个多月而已,就取了这样的名字,也不怕孩子承受不起?”
“夫人?”轻荷赤红了眼眸,身子缩了缩像是被吓着了,眼尾还渗出了晶莹。
袁云裳目光一抬又看见了轻荷腰间悬挂的一枚玉佩,上头刻着个曜字,这玉佩她曾在裴曜身上见过。
代表着裴曜的身份。
没想到此刻竟挂在了轻荷身上,袁云裳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拽下了轻荷腰间玉佩。
“夫人!”轻荷惊呼去躲,两只手却牢牢地攥住了袁云裳的手臂,袁云裳吃痛大骂:“混账东西,竟敢躲?”
“夫人,您快松开,小心伤了如镝公子。”
“轻姨娘,松开!”
两边丫鬟也加入争执。
轻荷垂眸拉着袁云裳的身子扑到了身后,袁云裳的后腰重重撞在栏杆上,她脸色刹那间煞白如纸,还来不及呼疼,便被轻荷抱着越过栏杆,砰的一声坠落锦鲤池中。
二人双双落水。
“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
“快来人呐!”
“救命啊。”
丫鬟扯着嗓子喊。
花园旁袁云裳挣扎,轻荷的身子也不断地往下沉,起起伏伏,不一会儿水中弥漫着一股红色。
岸上的丫鬟望着血迹个个都慌神。
扑通!
一名碧色身影潜入水中,将轻荷给捞起来,轻荷紧贴在粉黛怀中,牢牢攥着粉黛的衣袖。
而袁云裳也很快就被会枭水的婆子给捞起来。
二人上岸,均已昏迷。
其中一个丫鬟捂着嘴指着袁云裳的裙子,堇色长裙已被红色浸透,血迹蔓延。
“血,血,夫人见红了。”
很快大夫来了
二人被送到了就近的院子安置起来,消息惊动了辰王妃,她蹭的站起身匆匆忙忙地赶去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了袁云裳的哭声。
“我的孩子,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一听这话辰王妃心里咯噔沉了,指尖攥紧了帕子,还是在翠玉的搀扶下进了门,血腥味扑面而来。
“母妃,母妃,救救儿媳。”袁云裳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朝着辰王妃伸出手。
辰王妃望着她身子底下的一片红,心瞬时凉了半截,扶着门框的指尖紧紧掐入了缝隙,攥得发白。
“王妃。”翠玉惊呼。
可辰王妃恍若未闻,听到了大夫说的那句:“孩子没保住了,可惜了,是个成了型的男胎。”
轰隆!
一记闷雷在袁云裳耳边炸开,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不,不可能的,我的孩子怎会没了?”
状若疯癫。
看着就叫人厌恶。
彼时隔壁也传来了动静,裴曜直接跨步走近了隔壁,辰王妃两眼一眯,朝着翠玉使了个眼色。
翠玉松开手去了隔壁打探消息。
片刻后,翠玉折身回来了:“轻姨娘也见了红,不过大夫说救上来及时,孩子不碍事。”
两个人一同落水,一个小产,一个保住。
辰王妃进了门坐在椅子上,翠玉进了内间也不知和袁云裳说了些什么,总之袁云裳不再哭喊了。
四个丫鬟都被带过来跪在地上,辰王妃目光在四人身上巡视徘徊,最终落在了粉黛身上。
粉黛虽换了干净衣裳,但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脸色苍白打了个冷战。
“是你救了轻姨娘?”辰王妃沉声追问。
粉黛点点头。
“那为何不救袁夫人?”
辰王妃的眼神犹如刀子一样刮在粉黛脸上,气势迫人,粉黛扬起眉,小声道:“婢妾当时离轻姨娘最近,想救夫人已是来不及。”
“荒唐!”辰王妃拍桌,怒喝:“说,你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后花园?还不快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