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黛缩着肩发抖,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辰王妃:“婢妾闲来无事闲逛,路过蒲柳院时听见了有人喊,这才赶去了后花园。”
这话,辰王妃一个字都不信。
因为粉黛和轻荷是虞之遥从虞府带进来的丫鬟,后抬举做了姨娘,这两人的底子早就被辰王妃查清楚了。
二人是章洛英推荐给虞之遥的。
辰王妃冷凝着脸:“还敢狡辩,来人将粉黛拖出去,给我狠狠的打!”
粉黛骤然愣住了:“王妃,婢妾何错之有?婢妾并不是故意不救夫人,实在是情况紧急,救了最近的轻姨娘……”
两个嬷嬷一左一右地按住了粉黛的肩,将人往外拖。
不一会儿就听见厚重的板子落在身体上发出的咚咚声音,以及,粉黛的惨叫声。
响彻整个院子。
辰王妃黑着脸坐在那,一抬头就能看见粉黛被扣在那,板子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她身上。
不一会儿,下半身见了红。
粉黛的脸惨白如纸。
“黛姨娘,你就招了吧,你素日不喜逛院子,怎么今日偏巧逛了院子又恰好救了轻姨娘?是不是有人指使你,要算计夫人腹中之子?”翠玉道。
粉黛撑着身扬起了头:“不,不是,婢妾和袁夫人无冤无仇,为何要算计夫人腹中之子?”
“而且,婢妾怎会知晓夫人今日一定会来后花园?”
反驳的话让翠玉噎住了,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辰王妃。
“可为何丫鬟说是你入水救人之后,夫人在水里就见红了?”辰王妃质问。
粉黛愕然。
砰!
一板子打在了粉黛后背,险些将人打晕过去。
“住手!”
裴曜闻声而来,望着粉黛惨白如纸的脸不禁皱起眉,粉黛吸了吸鼻尖:“世子,婢,婢妾是被冤枉的。”
裴曜脱了披风搭在了粉黛身上,扶着她,叫人抬进去看大夫。
“曜儿!”辰王妃看着这荒唐的一幕,眉头拧得能打结:“粉黛必是被人指使,故意落了云裳的胎,那可是你的长子啊!”
这时一名丫鬟惊呼:“世子,黛姨娘下半身的血不对劲。”
几人朝着粉黛看去,粉黛被扶着站起身,大半个身子都倚在了裴曜身上,但裙摆下方哗啦啦地流淌血迹。
看着这一幕,辰王妃眼皮一跳。
裴曜当即顾不得许多将粉黛抱起送去了隔壁,后经大夫诊断,粉黛已有了一个多月身孕,只可惜,被活活打没了。
“世子!”粉黛抱着裴曜的手不撒开,哭成泪人儿:“求您一定要给婢妾做主啊,婢妾的孩子……婢妾是无辜的。”
哭声极大,不远处的翠玉听见了,脸色微变,朝着辰王妃走了过来,颤颤巍巍道:“王妃,黛姨娘有孕了。”
有孕了三个字狠狠地敲击辰王妃的心口,令她浑身冰凉,地上还有一滩血,刺眼夺目。
“怎,怎么会?”辰王妃愣住了。
这时屏风后的袁云裳惨白着脸扶着丫鬟的手出来了,赤红了眸子:“母妃,是轻荷那个贱婢故意激怒我的!”
刚才粉黛被罚,粉黛有孕的事她都看见了。
静下心来想一想,有些事着实不对劲,轻荷一向低调,偏偏就带着两个丫鬟在花园里等着,身上还带着裴曜的玉佩。
辰王妃猛的抬起头看向了袁云裳,眼神犀利,没了往日的包容,看得袁云裳一阵心惊后怕。
整个事情的经过,辰王妃都听说了,若不是袁云裳愚蠢受刺激,又怎会被轻荷给算计了?
“轻荷平日从不主动招惹你,试问,她是如何激怒你的?”裴曜不知何时站在了门槛处,看向袁云裳的眼神尽是厌恶。
“世子……”
“是我替孩子取了名,与她何干?”裴曜一步步朝着袁云裳走近,逼得袁云裳步步后退。
“粉黛和轻荷情同姐妹,轻荷出事,粉黛救了轻荷也是情理之中,反倒是你,自己护不住孩子,怪得了谁?”
一字一句听得袁云裳脸上血色尽失。
“曜儿!”辰王妃看不过去了,她知道今日这一局是针对袁云裳的,孩子已经没了,但袁家还在,看袁家的份上她都不能不管袁云裳。
她起身朝着袁云裳走过去,袁云裳看见了辰王妃来脸色才算是缓和了一些。
“母妃又要偏袒她?”裴曜面露不悦。
辰王妃一脸认真:“你该问一问轻姨娘怎会突然在那个地方,她刚失了孩子,也很痛苦。”
“母妃既能体谅袁云裳失了孩子,为何就不能对粉黛多些怜惜?粉黛又有何错?不明不白地被母妃活活打掉了孩子?”
裴曜的拳头捏得嘎吱嘎吱响,眸子里的恨意快要溢出来了,辰王妃神色平静:“我不知她有了身孕。”
“没有身孕就能被母妃无故责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论不休。
裴曜步步紧逼。
辰王妃当众打了粉黛是事实,而且小产也是事实。
“你既觉得我不公,那便彻查到底。”辰王妃坚信今日的事绝不是个巧合,又一次提醒裴曜:“粉黛固然可惜,可云裳腹中才是嫡长子,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一个妾室和妻的孩子,如何能比?
裴曜深吸口长腿一迈弯着腰坐下来:“母妃既要查,那便一查到底。”
见裴曜这般坦诚,辰王妃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虎毒不食子,裴曜还能借着轻荷的手算计袁云裳腹中之子?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想要善了是不可能了。
于是辰王妃吩咐翠玉,将今日后花园所有经过的奴仆,还有粉黛,轻荷的身边的丫鬟,全都召集。
辰王妃又看了眼裴曜,转头看向了袁云裳身边丫鬟:“云裳,为了公允,每个人都要审。”
袁云裳点头。
一共十几个丫鬟跪在了门口。
辰王妃第一个审问的便是轻荷身边丫鬟,问她今日都说了什么话,为何要去后花园。
小丫鬟跪下抽抽噎噎地说了经过。
“轻姨娘说院子里闷得慌,整个西跨院都是纸钱的味道,想要去前院散散步,坐了大半个时辰后,袁夫人就来了,姨娘本是要离开的,可夫人不肯让姨娘走,还和姨娘起了争执,姨娘要躲却被夫人给拖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