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城边界
夜色渐浓
篝火燃起照在东梁帝的脸上,恍恍惚惚闪烁着,一旁的方韫小声的说起了城都近日。
城都那边的探子日日来报消息。
不得不说有了太后在城都里应外合,这一场仗事半功倍。
东梁帝紧绷着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担忧。
“主子机敏,定会无碍。”方韫劝。
东梁帝淡淡嗯了声,语气里全都是欣赏:“她是东梁之福。”
从前她是,现在更是。
正说着外头传来了阵阵号角声,竟是七皇子带兵突袭,东梁帝听后,蓦然站起身。
“准备迎战!”
一声令下
四周火把照亮如白昼,万马奔腾,大军整装待发,看这模样哪有半点被偷袭之态?
分明是早就做好了应付准备!
…
城都
烈日当空
数十个官员跪在了寿康宫外,求太后即刻回护国寺。
“求太后为护南冶,即刻回护国寺祈福。”
“求太后离宫!”
声音飘在寿康宫上空,惠太后本就头疾发作,这会儿更是浑身不适,怒火攻心。
“这,这帮混账!”惠太后气得脸色发青,一把掀了桌子,瓷器落地,碎了无数瓣。
殿内宫人个个诚惶诚恐,连大气都不敢喘。
官员足足跪了一天一夜,次日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
与此同时莫云鹤抓了上百个西凉人,全都关押入狱,列举了一份名单交到了徐阮手上。
这些人,还有不少是西凉贵族。
也有来西凉做买卖的普通人,底细查得清清楚楚,让人一目了然,徐阮瞧了非常满意:“莫大人果然聪慧。”
“都是娘娘教得好。”莫云鹤道。
不仅如此还将一份囤积粮草的名单交给了徐阮:“微臣不负使命,总共一百万担。”
看见名单的那一刻,徐阮心中甚是震惊,当初莫云鹤被人刁难时,她提出一个月内交出百万粮草和活捉西凉人,既有为难,也想看看莫云鹤的本事究竟有多少。
现在不足一个月,莫云鹤就将两件事办成了。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莫大人。”
“微臣在。”莫云鹤上前。
徐阮看向他:“本宫总算是知道你为何恨莫家入骨了,明明一身才气,却被嫡母打压,你若能科举,本宫不说连中三元,前三甲必有你一席之地!”
这是对莫云鹤的肯定。
一时间,莫云鹤的情绪有些激动,时隔这么多年,他所有的努力,付出终于被肯定了。
“微臣……多谢瑜妃娘娘赏识,没有娘娘抬举,就没有微臣今日。”莫云鹤拱手道。
从莫云鹤的眼睛里不难看出,莫云鹤对徐阮的敬佩,恭敬,更多的还是一股奇怪的情绪。
“这两件事你办得极好,本宫会劝丞相升你为吏部尚书一职。”徐阮道。
莫云鹤顿惊,但很快朝着徐阮叩首行礼:“微臣定不负娘娘所期。”
随后徐阮又问起战事:“莫大人,本宫听说姜城和东梁打得不可开交,胜负难分,你可有什么计策?”
面对询问,莫云鹤犹豫了片刻后道:“东梁的优势在于东梁无内忧外患,朝堂有太子裴玄坐镇,若东梁一直拖着南冶,于南冶不利。”
他顿了顿又道:“南冶分三派,七皇子,三皇子,还有赫连家,为今之计必须要收复赫连家兵权。”
“赫连大将军镇守边关几十年,未必轻易将兵权交出来。”徐阮慢慢站起身,看向了窗外:“若将人逼急了,不顾赫连家上百条性命,和七皇子作对,又该如何?”
听出徐阮的担忧。
莫云鹤却道:“娘娘,微臣听说赫连大将军极孝顺,若能劝说赫连老夫人,说不定能事半功倍。”
说罢他自告奋勇:“微臣愿意亲自去赫连家走一趟。”
徐阮微微笑:“莫大人,那就有劳了。”
从窗外看着莫云鹤远去的背影,徐阮叹了口气,云臻上前:“主子,赫连家之前就是支持七皇子的,若莫大人去劝,不是给了赫连家台阶么?万一赫连家真的妥协了,怎么办?”
“云臻。”
“奴婢在。”
“贤贵妃快要落葬了,让赫连老夫人来见贤贵妃最后一面。”
云臻不解:“只怕赫连老夫人会有防备。”
“她会来的。”
次日云臻按照徐阮的要求去了赫连府,赫连二夫人见着云臻,态度不算好:“人都死了多久了,才想着发丧,不会是想着找了个理由将老夫人扣下吧?”
云臻被羞辱也是神色平静:“二夫人误会了,瑜妃娘娘是真心想跟赫连家和好的,毕竟,战事吃紧,赫连将军也经不起次次战败。”
“你!”赫连二夫人语噎,拗不过云臻只能将话传到了赫连老夫人耳中。
赫连老夫人稍作沉默后,便道:“准备马车!”
“母亲?”赫连二夫人有些急了,瞥了眼云臻,嘴上却说:“万一瑜妃娘娘将您扣下怎么办?”
“赫连家和瑜妃娘娘并无深仇大恨,现在只有共同目标,抵御外敌。”赫连老夫人道,她坚信瑜妃不敢对自己如何。
毕竟她在宫里出事了,赫连大将军绝不会罢休,说不定还会立马倒戈三皇子,帮着对付七皇子。
瑜妃再疯狂,也知道利弊。
…
寿康宫
惠太后好不容易喝了药能喘口气,瞥了眼窗外:“那帮老臣都走了?”
“是!”嬷嬷忧心忡忡点头,话锋一转道:“可现在宫里宫外都在抓着这件事不放,钦天监批卦,您若继续待在宫里,南冶还会继续战败!”
“这群混账!”惠太后被气得不轻:“这钦天监八成就是瑜妃授意的,哀家偏不走!一群无能之辈打输了战,却将责任扣在哀家头上,没门!”
被气得狠了,惠太后说话也没了顾忌。
这时宫人忽道:“启禀太后,一个时辰前瑜妃娘娘身边的人去了赫连家,将赫连老夫人接入宫,还有昨日莫云鹤大人去了赫连家待了两个时辰。”
两件事加起来让惠太后本能地皱起眉,对着嬷嬷道:“立即去宫门口拦着,赫连老夫人入宫后带来见哀家!”
“是。”
这头赫连老夫人一只脚刚踏入宫门便被人拦住了。
“老夫人,太后召见。”嬷嬷拦住了人。
赫连老夫人蹙眉。
“老夫人要去落霞宫。”云臻道,可嬷嬷却道:“老夫人入宫,理应去拜见太后才是,多年不见,太后也甚是挂念。等见过了太后自然会放老夫人去落霞宫。”
嬷嬷抬出身份:“怎么,太后的命令也敢违抗?”
本以为会费些口舌,哪知云臻竟有些怯怯喏喏的样子,犹豫之际,嬷嬷已经扶着赫连老夫人离开了。
等云臻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原地跺跺脚:“快,快去找瑜妃娘娘,就说赫连老夫人被寿康宫的人请走了!”
嘴上这么说,眼里可是没有半点焦急。
“老夫人,太后等您多时了。”嬷嬷道。
赫连老夫人被连拉带拽地带到了寿康宫,身后砰的一声大门紧闭,嬷嬷亲自指挥叫人把门锁好,任何人不准擅自闯入。
那架势,就差点名道姓说瑜妃了。
“你来了。”惠太后从内殿走出来,打量着赫连老夫人,二人年岁相当,各自鬓发发白。
当年惠太后还是小小贵人时,就认识赫连老夫人了,也可以说若无赫连家支持,惠太后也未必能一路做到太后。
“臣妇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赫连老夫人屈膝行礼。
膝盖还没弯就被惠太后给扶起:“十二年不见,你老了许多。”
二人见面,唏嘘不已。
惠太后叹了口气,将人扶起来:“贤贵妃也是个命苦的,竟被瑜妃那个贱人毒杀,不过你放心,哀家定会给贤贵妃讨回公道的!”
赫连老夫人被拉坐在了院内石凳上,四周奴仆早早就被打发了,她听着惠太后的话,颇有些无奈,甚至已经反过来劝惠太后:“太后可曾想过南冶今日该如何破局?”
惠太后蹙眉。
“太后,大敌当前,臣妇虽痛恨瑜妃,但最要紧的就是解决内忧,而非自家人争斗起来。”赫连老夫人昨日和莫云鹤闲聊两个时辰,她承认,那两个时辰让她暂时放下了杀女之仇。
“你,这是何意?”惠太后皱起眉。
“后宫被瑜妃把持,太后,赫连家都是瑜妃手中人质,三皇子和淑妃娘娘远在启城,这朝堂总要推出来一个能说话的人。”
赫连老夫人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瑜妃占据了优势。
“你究竟想说什么?”惠太后脸上的笑意僵凝,反问道:“难不成你想支持七皇子上位?”
听着惠太后的话,这一刻赫连老夫人忽然后悔将人从护国寺请回来,半点忙没帮上,反而成了阻挠。
“太后如今还有更好的法子么?”赫连老夫人追问:“今日您将臣妇请入寿康宫,也许晚上寿康宫就要出事。”
提到寿康宫要出事,惠太后刹那间闭嘴,眼里已闪过惶恐。
“百官若继续请求太后离宫修行,太后当如何?”赫连老夫人将事实摆在眼前:“太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