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阮叹气,环顾一圈盯着殷淑妃带来的侍卫,眸色一凌:“来人!”
大批禁卫军气势汹汹上前。
“将今日擅闯乾正殿者,拿下!”
禁卫军将殷淑妃带来的侍卫团团包围,殷淑妃脸色一沉:“瑜妃,这是何意?”
“淑妃,你身为后宫嫔妃擅自带兵闯入乾正殿,依律法,视同谋逆,乃死罪!”徐阮目光灼灼,气势迫人:“皇上有令,命本宫掌后宫,今日淑妃冒犯乾正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三十!”
“至于他们!”徐阮手指着一群侍卫:“全部拖出去,即刻绞杀!”
殷淑妃一听顿时瞪圆了眼睛:“瑜妃,你敢!”
话音刚落,禁卫军拔剑,剑气凌人带着杀意,寒光一闪,只听噗嗤一声,剑入胸膛,一名侍卫应声倒地。
乾正殿外刀光剑影,不过片刻十来个侍卫便被镇压,当场处决。
满地红色血迹流淌,腥味冲天。
殷淑妃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又看向了徐阮,哪知下一秒两个婆子按住了殷淑妃。
三十杖一个不少的落下。
殷淑妃咬紧牙关愣是没有喊出来,她疼得脸色煞白,目光牢牢盯住了徐阮,那眼神仿佛是透过徐阮看另外一个人。
徐阮居高临下地盯着殷淑妃:“淑妃,本宫可是看在咱们多年情分上饶你一命,若再有下次,本宫只能依照律法,将你杖毙!”
杖毙两个字在廊下回荡,听得人心里直发麻。
她紧咬着牙,内心气血翻涌。
“瑜妃娘娘此举是不是太过分了?”木棠终是忍不住站出来,将殷淑妃维护在身后。
徐阮只是淡淡瞥了眼殷淑妃。
身后偏殿门打开,莫云鹤走了出来,先是拱手行礼,而后道:“瑜妃娘娘并未阻拦淑妃娘娘去探望皇上,淑妃娘娘不该大张旗鼓带着侍卫强行闯入。其次,记录在册,坦坦荡荡,若非淑妃娘娘知法犯法,瑜妃娘娘又怎会罚?”
木棠语噎,面上仍是狠色。
莫云鹤朝着徐阮走近,从怀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张,呈交上去。
“木棠,年十八,乃西凉镇南王嫡女,精通医毒,于半年前从西凉潜入启城,来到三皇子身边。”徐阮念着纸上内容。
底细被戳穿,木棠猛地抬头,眼底闪过惊慌。
“瑜妃娘娘,皇上恰是半年前病危,多少位太医束手无策,偏启城上下都在传皇上立三皇子为储。”莫云鹤挑火的功夫也是一流,三言两语就将木棠塑造成谋害南冶帝的罪魁祸首。
“胡说!”木棠摇头否认。
莫云鹤拱手对着徐阮道:“南冶城都西凉三百二十人,全都被收押,下官提议,木棠也不该例外,理应被收押审问。”
木棠瞳孔一缩,面上全都是抗拒。
“一派胡言,木棠分明是本宫的贴身宫女,绝非西凉人。”殷淑妃撑着剧痛,一把握住了木棠的手腕:“本宫看谁敢将木棠带走!”
莫云鹤垂眸倒是没有继续刺激。
不知何时偏殿走出来好几位大臣,盯着这一幕。
有人心惊胆战,有人垂眸不语,有人冷眼旁观,不知作何感想,却都有一个共同点。
并未帮殷淑妃说话。
“莫大人,不可随意污蔑淑妃!”徐阮微微皱眉,呵斥莫云鹤:“陷害皇上的事过于严谨,需要证据。”
莫云鹤拱手跪下,无比顺从听话地抬起头看向徐阮:“娘娘,微臣愿意亲自前往西凉,打探木棠的身世。”
此话一出,木棠愣了愣,一双手不自觉紧攥。
徐阮朝着殷淑妃走近,裙摆沾上血迹,她也不在乎,弯着腰蹲下身盯着殷淑妃。
二人四目相对。
殷淑妃撑着身,发鬓微乱,脸上被冷汗打湿,气息有些不稳。
徐阮拿出帕子轻轻擦拭她的脸:“淑妃,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否则,莫大人快马加鞭赶往西凉,拿来画像,铁证如山时,你再说无辜,可就没人相信你了。”
轻柔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剑,将殷淑妃逼到了悬崖边缘。
入宫多年,殷淑妃从未被人逼迫到这个份上,她深吸口气,呼吸在颤抖。
“淑妃娘娘?”木棠紧张地看向了殷淑妃,身子稍动,莫云鹤已提剑抵在了木棠脖子上,冰凉似铁的杀气将木棠瞬间包围,她不敢动了。
莫云鹤皱起眉,看向了徐阮:“娘娘,此人过于危险,微臣提议暂时收押,待微臣取来证据再做处置。”
木棠一听这话,身子不自觉在颤抖,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殷淑妃身上。
殷淑妃几番纠结。
“淑妃娘娘今日带着这么多侍卫擅自闯入乾正殿,若非瑜妃娘娘及时赶来,只怕后果不堪设想。”莫云鹤手中利刃微微用力,逼得木棠连连后退,他继续说:“想必是不知西凉贼人狡猾,淑妃娘娘也是被骗的。”
木棠闻言不自觉瞪了眼莫云鹤,反驳的话噎在嗓子里说不出来。
四周寂静
殷淑妃何尝不知自己是被人逼到了死角。
若承认是被木棠欺骗,木棠必死无疑,和西凉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
若不承认木棠身份,莫云鹤拿来证据,南冶必会给她扣上不怀好意,意图不轨之名。
进退两难。
陷入僵持。
殷淑妃深吸口气,看向了徐阮:“瑜妃,本宫倒是小瞧你了。”
今日她不过是来乾正殿探一探虚实,哪知会被逼到这个份上,她万万没有料到六位太医,七个辅佐大臣全都在场,徐阮也没有阻拦她进去探望,也就找不到理由来质问徐阮,还要被反将一军。
徐阮慢慢站起身:“就按莫大人所言,先收押木棠,任何人不得擅自见她,待莫大人查清真相后再做打算。”
木棠被人点了穴,由云臻搜查了身上,确定没有可疑之物后才被带走了。
这期间,殷淑妃一个字都没说。
木棠见状不由得有些失望。
“来人,送淑妃回去。”徐阮道。
两个宫人送殷淑妃回宫,地上的侍卫尸体也被拖走,血迹在清洗,几位围观的大臣已进了偏殿。
唯有莫云鹤还留下。
“你倒不必亲自去查,派几个人去即可。”徐阮道。
莫云鹤听闻后脸上露出了温柔笑容:“多谢娘娘体恤,微臣这就派人去查。”
只是一幅画而已,最多七八日就有结果。
似是想到了什么莫云鹤压低了声音:“娘娘,微臣今日去过赫连府。”
说到这停了停,抬起头看向了徐阮,一张笔直的身子微微前倾,徐阮见状:“莫大人想说什么?”
“娘娘,不论您要做什么,微臣都不会质问为何。”莫云鹤声音低沉:“哪怕是投敌卖国,只要您一句话,微臣都会去办,只求娘娘莫要不信任微臣。”
前脚劝了莫云鹤去说服赫连老夫人,他费劲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让赫连老夫人妥协。
次日就借着太后的手杀了赫连老夫人。
旁人看不穿,莫云鹤却嗅到了一丝猫腻,只是不说。
徐阮挑眉。
“娘娘,微臣只忠于您,而非南冶。”莫云鹤撩起衣摆,单膝下跪:“微臣身后的莫家总不是微臣的软肋,南冶也不曾厚待微臣,微臣这条命都是您的。”
乾正殿外徐阮一袭浅色长裙,站在那,身旁跪着个今时今日的权臣,眸子里没有不甘,只有臣服。
良久
徐阮道:“地上凉,起来吧。”
莫云鹤缓缓站起,但身子仍弯着。
“五日之内本宫要看见木棠是西凉镇南王嫡女的铁证!”她道。
莫云鹤嘴角勾起:“微臣领旨!”
她挥手转身离开,背影决绝,裙摆上还沾着浓浓血迹,不仅没有狼狈,反而徒增几分杀戮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四下无人时,云臻压低声音:“奴婢瞧着莫大人看您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徐阮扬眉。
“娘娘,莫大人过于聪慧了,会不会怀疑您?”她有些担忧。
万一有人戳破了徐阮身份,她担心徐阮会有危险。
徐阮早已换了衣裙,斜靠在榻上,手里捏着本书:“他的野心是往上爬,本宫能给这个机会,即便怀疑,又何须戳破?换个主子侍奉,未必抬举他。”
暂时莫云鹤还算是一把好用的刀,她不会动。
云臻点了点头。
“木棠那边,日日用软骨散喂着,别死了。”徐阮道。
云臻:“奴婢明白。”
“赫连家那边可有什么动静?”徐阮有些好奇,惠太后是以死谢罪证明清白,还是会胡搅蛮缠,拖延着不肯就死?
现在殷淑妃自身难保,惠太后一身污名,谁敢帮她说话?
“奴婢这就去打探。”云臻道。
徐阮想了想又道:“给西凉镇南王传个消息,务必让他知晓木棠落在本宫之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