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荣王妃突然笑了下，“我的女儿身边，自然有我的人。梅氏妄图生子上位，分走了我女儿夫君的宠爱，这样的人，怎么能不死？”
从荣王妃开口的瞬间，她就没打算活着。
就连官家，都很意外荣王妃会出来认罪，“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回官家，臣妇这会清醒得很，没有比这一刻更明白的时候。”荣王妃已经不怕死了，“毒杀梅氏后，我想着斩草要除根，便派人制造山崩，害死了梅家其他人。这些事，臣妇都能说个明白。”
她从怎么安排，又是哪年哪月，都说得清清楚楚。
加上荣嘉县主一直没承认，这个罪名现在是到了荣王妃头上。
谢云亭和崔泽玉对视一眼，凭他们怎么样，也想不到荣王妃会那么宠爱荣嘉县主，竟然愿意出来顶罪。
“还请官家明察，荣嘉性子直接，若是她威胁吴庆飞，必定直接上门，哪里会兜圈子？”这个事，也确实是荣王妃做的，“况且那封信的纸，是汴京城书香阁才卖的，荣嘉远嫁多年，哪里会特意买汴京的纸。”
这倒是个实证了。
从荣王妃刚开口，荣王都没说话，开工没有回头箭，他不可能再去反驳荣王妃的话。
荣王只能装作不解模样，“你……你糊涂啊！”
“王爷，是我对不住你们了。”荣王妃说着，给官家磕头，“是臣妇的错，要杀要剐，都听官家的。”
荣王妃愿意为了女儿，付出自己的性命。
荣嘉县主看着母妃，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梅氏是她杀的，谋杀梅家是有母妃帮忙，但那也是她非要这样干，母妃才派人出手。
现在看着母妃顶罪，荣嘉县主有几次想张口辩驳，转念想到如果自己承认罪行，她也会被处置。
末了，荣嘉县主一句话都没说。
大殿内，众人屏息静气，都在等官家下旨意。
官家需要给梅家和朝臣一个交代，不论是荣嘉县主，还是荣王妃，都得拎出一个来处置，不然难以服众。
崔泽玉皱紧眉头，他还在思索，如何找到荣王妃话语里的破绽时，官家直接下了旨意。
“既然老四媳妇认罪，那就没话可说了。”官家已经被这桩案子折腾累了，“感念她为皇家生儿育女的份上，回去后，自行了断吧，也算是全了荣王府的体面。”
听到这话，荣王妃身形一晃，差点晕过去。
“至于荣嘉……”官家的目光扫过去，他知道荣嘉并不无辜，只是有人顶了罪名，那死罪可免，“任性妄为，夺去她县主封号，除去宗室之名，以后不得入宫。”
没了宗室的身份，荣嘉县主又牵连到她母妃，这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皇伯父，侄女……”荣嘉县主刚要开口，却被她父王用力拽了下。
也是这个动作，让官家的注意力放到荣王身上，官家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退下，只留下荣王。
荣嘉县主和荣王妃，是被内侍搀扶出去。
荣王妃现在是有罪之身，内侍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荣王妃要被看着出宫。
荣嘉县主则是看着崔泽玉这些人，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了，“崔泽玉，谢云亭，你们这般害我母妃，你们会不得好死的！”
“县主……不对，你现在不是县主了。”谢云亭坏坏地挑起眉头，看热闹的语气，“怎么会是我们害死你母妃呢？明明是你啊，你做错了事，荣王妃出来顶罪。你真要抱不平，刚刚在官家面前，你怎么不帮你母妃说话？”
“我……”
“是因为你贪生怕死，你才是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谢云亭呵呵道。
崔泽玉也道，“是啊赵素素，梅家人怎么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看着荣王妃去死，一句话也不说，有你这样的女儿，还真是荣王府的不幸。”
荣嘉县主本命赵素素，现在没了县主的封号，崔泽玉又不愿意喊她为宋侯夫人，毕竟那是他姐姐的身份。
赵素素看着崔泽玉和谢云亭，抬手想要打人，却被谢云亭提醒还在宫里。
“你大可以试试，我会不会让着你！”谢云亭说着，不忘点到宋书澜，“宋侯爷，你这是怎么了，看着你自己的女人被欺负，怎么一句话不说？官家只是夺了赵素素的封号，并没有让你和她和离！”
宋书澜现在，为难得很。
他不知道官家留下荣王，会怎么处置荣王。
若是荣王府就此失势，他没了荣王府的帮扶，还有必要处处向着赵素素吗？
这时赵素素也看向宋书澜，他们夫妻也有一段时间，见宋书澜一言不发，赵素素心里凉透了，“好，你们都给我等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指不定过段时间，谁倒霉了还不一定！”
“那我还真是盼着了！”谢云亭冲着赵素素的背影，大声道。
嘲讽完赵素素，谢云亭再去打量宋书澜，他打心眼里看不上宋书澜，“我说宋侯爷，你也是个男人，就算荣王府落魄了，你也该帮着说两句话。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看你这般无情，该不会想着又去勾搭哪一家的贵女，再娶个平妻回家？”
“谢云亭，你说什么呢？”宋书澜怒了。
“哟，生气了？”谢云亭极尽挑衅，“我看啊，你干脆和崔姐姐和离算了，反正你这样的男人，还不如不要。护不住自己的女人，你就是个窝囊废！”
“好你个谢云亭，你是不是早就看上崔氏？”宋书澜狠狠地瞪着谢云亭。
谢云亭努努嘴，一只手揽住崔泽玉的肩膀，大咧咧地道，“宋书澜，你还真配不上崔姐姐。你还是快点去追你的赵素素，那可是你心尖尖上的人！”
看着崔泽玉和谢云亭的背影，宋书澜想打人，又不敢出手，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谢云亭的对手。
在他正准备出宫时，听到身后传来荣王的声音。
回头时，看到荣王阴沉着一张脸，宋书澜心中暗道不好，这是要冲他撒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