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杜诚?”崔令容问。
楼婉娴点头说是,“这还是我前天参加宴会,遇到贺氏逼问赵氏把诚哥儿怎么了,虽然贺氏没说两句,但我事后派人去打听,才知道杜诚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国子监。”
这倒是奇怪了。
当初杜家逼着赵素素,让赵素素安排杜家两位哥儿进国子监,现在杜诚却不见了。
崔令容也许久没听到杜诚这个人,“杜诚离开荣王府后,便不知道去向。但我觉得,赵素素应该不至于对杜诚动手。”
“我也是这样想,赵素素之前有很多机会,现在你离开江远侯府,她何必再去针对杜诚?”楼婉娴说她也想不明白,“只是听贺氏那么说,她也有好几个月没见到杜诚。”
说着,楼婉娴想到什么,又道,“若是死在汴京的哪个角落里,总会被发现。可杜诚就是一点消息都没,我看啊,指不定是被谁养着,故意躲着杜家。”
崔令容说有这个可能。
到这会,崔令容都没把杜诚和赵素素联想到一起。
她和楼婉娴聊了一些话,看快到饭点,崔令容让人准备晚膳,楼婉娴忙说不用。
楼婉娴起身告辞,她突然停了下,突然问了句,“崔姐姐,你说如果赵素素不是荣王府的女儿,荣王夫妇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护着她了?”
“那肯定。”崔令容下意识地回答,“正是因为赵素素是他们的女儿,荣王妃才替赵素素顶罪去死。也是因为赵素素是荣王的女儿,赵素素犯了那么多事,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
如果赵素素没有王府做娘家,早就死一万遍。
早在杜家时,赵素素就死了,更别说活到现在。
看楼婉娴神情有些不对,崔令容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感叹一下,有个疼爱自己的爹娘真好。”楼婉娴抿唇笑了下,随后和崔令容告辞。
走出崔宅时,楼婉娴回头看了眼,她问身边的嬷嬷,“你说崔姐姐真的能帮到我吗?”
“夫人得想明白,如今荣王府不比以前。奴婢听说,荣王处处受到掣肘,老爷又跟了武王,若是证实了您心中猜想,对您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好仆不从二主。
楼婉娴的夫君成了武王府的幕僚,若是楼婉娴成了荣王女儿,这该怎么相处?
可是赵素素占着荣王女儿的身份,依旧活跃在各大场合,楼婉娴看着赵素素风光,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她从小吃的苦,一直都不理解,为何母亲要这样对她。
还是前段时间,她和母亲大吵后发现,母亲藏了一件小婴儿的肚兜。
而她过往种种,加上母亲唯独对她疾言厉色,对其他兄弟姐妹都不会。就算是表哥堂妹,母亲也不会随意摆脸色。
只有对她。
楼婉娴很不愿意承认,母亲讨厌她,而且很讨厌。
为什么呢?
她这些日子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从崔宅离开,楼婉娴又去了楼家。
“那崔氏不守妇道,江远侯是个没本事的,竟然让崔氏带着那么多产业离开,也是无能!”白氏在喝茶,也就没看到进来的楼婉娴。
楼婉娴现在对母亲的态度,已经很不一样了,“母亲为何对江远侯府的事那么感兴趣,您是在聊乐子,还是在关心谁?”
“你怎么来了?”看到是楼婉娴,白氏当即敛去笑容,“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现在翅膀硬了,既然你不听我的话,就别来我这里!”
“是周妈妈说,你最近吃的药快没了,让我给些银钱,我才过来看看,母亲为何要找到我这个最不受疼爱的女儿这里。”楼婉娴看着母亲时,心底还是有着波澜。
其实她也给母亲找过其他理由,奈何都没用信服力。
楼婉娴刚说完,周妈妈立马低下头。
白氏摔了手里的茶盏,“谁让你去找她的?”
周妈妈小声道,“回夫人,您的身子不好。虽说大爷他们也有给银子,可……可想要买好一点的药材,总是不够。”
在白氏的几个孩子里,现在就楼婉娴过得好点,其他的,别说拿钱孝顺白氏,有一些还要靠白氏接济。
“买不起就别吃,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她的钱!”白氏对楼婉娴,好似有着天大的恨意。
“母亲为何这样讨厌我,我真的想不明白。”楼婉娴拿出钱袋,放在了桌上,“或许,母亲从来没把我当做是您的女儿吧?”
“你给我滚,我是没有你这种女儿!”白氏让周妈妈把钱还回去。
周妈妈却很为难,主子都靠药吊着,她拿着钱袋追出去时,却发现娴姑娘在等着她。
“娴姑娘,您……”
“周妈妈,银钱你就留下吧。只要你不说是我给的,母亲肯定不会多嘴。”楼婉娴看着周妈妈,想到周妈妈一直跟着母亲,母亲的什么事,周妈妈肯定一清二楚,“周妈妈,你说,母亲为何那么讨厌我?”
“您说笑了,您是夫人的女儿,母女之间哪里有隔夜仇。夫人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您别记在心上。”周妈妈讪讪道。
“那怎么不见母亲对别人也这样,唯独对我?”楼婉娴看着周妈妈,又拿出一张银票,塞到了周妈妈手里,“周妈妈,我听说你儿子前些日子和人打架,对方非要让你们赔钱。这笔钱,你先拿去应急。”
“不……奴婢不能要。”
“难道你想看你儿子,去坐牢,还是流放吗?”楼婉娴让周妈妈安心收好,“我不用你帮我做什么,日后母亲提起我,你帮我说两句好话就行。我啊,还是盼着能和母亲和好如初,毕竟天底下,谁不想有个疼爱自己的母亲?”
她叹了口气,幽幽道,“若是母亲能和荣王妃对赵素素那般,我也就死而无憾了。”
周妈妈拿着烫手的银票,最终没有还回去,因为她儿子真的需要这笔钱。
等回去后,夫人问起钱的事,周妈妈瞒下银票的事,只说娴姑娘还是留下了钱袋。
“周妈妈,我总感觉婉娴这丫头,有些不对劲。”白氏皱起眉头,得知荣王妃死的时候,她特别高兴,可是知道赵素素成为庶人,她又高兴不起来,“你说,那死丫头会不会知道了什么?”
“不会的吧,那件事只有您和奴婢知道,府里任何人都不知道,娴姑娘不可能知道的。”周妈妈道。
“也是,但我总感觉,她现在怪怪的,每次和我说话,都有种说不清的感觉。”白氏对周妈妈完全信任,只是觉得很奇怪,“早知道当年,就掐死她好了,把她养那么大,现在看她好起来,我心里总是气不顺。”
周妈妈想到那张银票,眼珠转了转,“夫人,其实娴姑娘对您不错的。荣王妃都死了,您不如……”
“不如什么?不如把她当成亲女儿看待?”白氏的眉眼瞬间凌厉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多恨那贱人。把她的女儿当做自己的女儿,做梦吧!”
白氏说她就是死,也要先拉上楼婉娴当垫背的,说得情绪大了,白氏开始疯狂咳嗽。
而楼婉娴离开楼家后,便回去了,今日周妈妈能收下她的银票,她就有机会拿捏周妈妈。
人心会变,她母亲其实并不聪明,不然也不会引起她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