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有多恨呢?
崔令容只觉得胸腔快要炸了。
宋书澜转过头,仍然没有要松口的意思,“我不信你敢。”
他还是觉得,崔令容会考虑三个孩子的以后。
结果崔令容当即吩咐秋妈妈,“你现在就拿着银钱,去找汴京城里的说书先生,一个个地让他们说!”
秋妈妈刚转身要走,宋书澜才意识到崔令容豁出去,“等一下!”
“怎么,宋书澜你也怕了?”崔令容今日过来,就是为了把事情解决了。
“崔令容,你把事情做得那么绝,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宋书澜咬着牙,“日后你如何面对孩子们?又如何做人?”
“宋书澜,这话应该是对你自己说,你该如何面对孩子们?做了错事的,是你,不是我!”崔令容深吸一口气,“你到底签,还是不签,我不想和你废话!”
“宋郎,你……”赵素素小声唤了句。
宋老太太也拍桌道,“签就签,真当江远侯府没了你,过不下去吗?”
宋书澜转了一圈,看完众人的脸色,他只能咬着牙,签下和离书。
他把笔丢在地上,“今后你我就是陌路人,崔令容你要记得,是你非要离开江远侯府。若是你以后过不下去,别再来求我,我是不会同情你的。”
“宋书澜你也记得,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来找你。至于你,才是自求多福吧。你可别忘了我说过的话,到时候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崔令容拿着和离书,让人开始搬东西。
她很庆幸当年收留了泽玉,不然今日要崔家给她撑腰,是万万不能够。
更别提和离后归处,崔家只会把她当做累赘。
一箱一箱的行囊往外搬,宋书澜气愤地离开。
宋老太太更不想看到崔令容,留下许妈妈等人盯着,以防崔令容多拿东西。
只有李氏,她最不舍得崔令容,等老太太他们都走后,才敢过来搭话,“大嫂嫂,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你不用再喊我大嫂嫂了,今日我与江远侯府决裂,就不是侯府主母。你喊我崔姐姐就好,至于以后,我有产业,日子能过。等轩哥儿高中后,我一样是他母亲,和江远侯府还是断不了。”崔令容说她有一些东西留给李氏,“不是多好的,还请妹妹别嫌弃。”
她们相处也有许多年,李氏这人为人低调,很好相处。
她现在和李氏维系着关系,也是留下一份人情,日后轩哥儿兄弟有什么事,李氏给她说一声就好。
李氏心里难受,但她无法改变什么,加上许妈妈又盯着,说了几句话,只好先回去。
另一边,崔令容让冬云去找张姨娘。
“主子说,不知道姨娘自个儿怎么想。不过赵氏不是个好相处的,这份身契就还给姨娘。若是姨娘想要离开,主子今儿就带着你一块。”冬云把身契放在桌上。
张姨娘听愣住,她知道大奶奶今日过来,但不知道大奶奶来做什么。
后来得知秋妈妈带着人搬东西,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现在听冬云这么说,心里只剩下绝望。
看着自己的身契,张姨娘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我若是离开侯府,又能去哪呢?没有家人,我也不能生养。”
官府不会给立女户,张姨娘连个投靠的人都没有。
张姨娘苦涩地笑了下,“多谢大奶奶替我想着,不过我这辈子是走不了了。”
“那姨娘好好保重,现在身契在你自己手里,很多事你可以自己做决定。往后有什么事,再来找主子也可以。”冬云出去时,轻轻叹了口气。
她能理解张姨娘为什么留下,正因为如此,才觉得张姨娘可怜。
等冬云回到主子身边时,秋妈妈还在带人清点产业,一直到天黑后,最后的一箱行囊被抬上马车,崔令容才起身离开。
她头也不回地坐上马车,她知道,今日往后,必定会有不少非议。
故而崔令容打算,关起门来一段时间,并不想去关心外边的事。
就这样一直到年底,崔家下人去江远侯府送年礼,才得知崔令容已经和离。
等崔令容收到她父亲的信,已经是除夕前一天。
崔父在信上骂崔令容大逆不道,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和家中商量,要崔令容带着产业速速回崔家。
崔令容写下一封断绝书,过完年后,寄回了崔家。
正月里,崔令容没有出门,都是袁明珠他们过来。
至于汴京的流言,崔令容没有特意去打听,一直到初六,李氏回娘家后,过来小坐一会儿,带来了江远侯府最近的消息。
“从姐姐你走后,侯府就归赵氏打理。赵氏不擅经营,便处处刁难我夫君,我们只能一忍再忍。”李氏说着叹了口气,谁让她夫君是庶出,不得重视。
“你们没想过分家吗?”崔令容问。
“姐姐你知道,老太太不让的。”李氏也想分家,奈何有老太太在,“这个事,我们都不能提。一旦提出来,老太太用孝道压下来,我们都不用做人了。”
崔令容点了点头,“具体的我帮不了你,不过你提不了,可以让赵素素去提。江远侯府现在不是入不敷出么,赵素素和老太太都爱摆排场,那就暗中提醒赵素素,若是分家后,不用管二房三房的银钱,她肯定愿意。至于怎么分,让赵素素去闹腾,你当个旁观者就好。”
李氏过来,就是为了讨个主意,现在听崔令容说完,她犹豫地看了过去。
崔令容让李氏有话直说。
“姐姐最近是不是不太关注汴京里的流言?”李氏问。
崔令容顿了下,“他们说我什么了?”
“不是我要生事,姐姐还要在汴京生活,瑜姐儿也没说亲,若是能让流言转个方向,还是尽量用点办法。这些日子,汴京城里都在说,你非要和离,是红杏出墙。”李氏道,“但我相信,你肯定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不出席宴会,别人想求证,都无处可问。而赵氏忙着各种场合,光靠她一张嘴,很容易让人想歪了。”
李氏是偷偷过来,不敢久待,该说的都说了,李氏起身告辞。
崔令容想到赵素素会给自己泼脏水,但没想到,赵素素会那么迫不及待。
她叫来二顺,“你去打听打听,现在外边人都怎么说我?”
等二顺刚走,门房又来传话,说楼婉娴来了。
听到楼婉娴,崔令容还很意外,不过人都来了,崔令容还是让人把楼婉娴请进来。
结果楼婉娴刚坐下没多久,也提到汴京最近都在说崔令容的事,“这些话,其实都是从赵氏嘴里传出来的。崔姐姐,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容易,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和我说。”
她顿了下,又想到一件事,“对了,你知不知道,杜家的诚哥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