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梨早就发现,从那个男人向她伸出手开始,那几个小孩的目光就一直偷偷盯着她们看。
他离开后,这些孩子嘻嘻哈哈地追逐打闹到了距离她们很近的位置。
靳明霁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了她手里的化妆镜,微微调转了一下位置说道:“这里还有两个雕像伪装。”
这个乔梨还真没有发现。
她透过镜子仔细看了看这两个顶着蘑菇头的人物雕像,愣是没有看到他们动一下。
靳明霁既然说是假的,那便大概率是假的。
乔梨让靳明霁拿着她的化妆镜,自己分别拿出粉饼吸了吸脸上熬夜熬出来的油,又给自己补了点腮红和口红。
她一心两用,手上做着迷惑人的补妆动作,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镜子里的那两个闭着眼睛的人物雕像。
果真让她窥见了他们眼皮子下面微弱到几乎不可察的动作。
乔梨与靳明霁的视线在化妆镜上的交汇,她对这个男人逆天的观察力真的很佩服。
以防万一,哪怕旁边就有看起来很不错的参观,乔梨她们也没有在进入吃。
靳明霁上船前就准备好了便当。
24小时保温。
打开时,饭盒里还在冒着热气。
敌人越是想要看她们,越是警惕她们,乔梨表现出来就越是平静。
来之前,乔梨和靳明霁就做了万全的准备。
两个人从进入海边小镇的那天开始,就改变了日常的穿着,还各自戴了假发。
乔梨戴上了厚厚的齐刘海,以及又大又丑的黑框眼镜,还给自己化了一个宛如变脸一样的仿妆。
她没有故意扮丑,只是将自己的脸从令人一眼惊艳的美艳外貌,改变成小家碧玉般的清秀容貌,看起来就非常乖巧的样子。
靳明霁同样在外形上也做了相应的变化,不变的是他身上自带的凉薄气质。
他们俩坐在树下椅子上吃便当,另一个人就在楼上紧盯着他们。
他一只手拿着望远镜,看着靳明霁和乔梨的动向,另一只手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地点了点,看着有点烦躁的模样。
乔梨看着靳明霁送到她嘴边的蔬菜,耳朵微微有一点发烫。
即便知道是演戏,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他喂饭,乔梨的脸皮子多少还是有一点不好意思的。
她小声凑近靳明霁说道:“我们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靳明霁垂眸凝着她:“夫妻间不是都这样?”
是吗?乔梨也没有结过婚,也没有观察过其他的夫妻是怎么相处的。
她半信半疑地咬住了靳明霁送过来的勺子,刚吃掉蔬菜,面前又送过来一勺子肉。
乔梨抬眸:“???”什么意思?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就当是为了迷惑其他人,我们表演得久一点。”
靳明霁不会承认是自己看到她吃饭的样子过于可爱,忍不住又给她喂了一口。
事已至此。
乔梨索性不纠结了。
她就当自己的手暂时不能动弹,被一个高大帅气的护工照顾。
反正人一旦到了老年,或多或少都需要有这一遭。
乔梨那份便当就在靳明霁一口一口的投喂下,很快就见了底,她也吃得肚子鼓了起来。
“再喂我就要吐了。”
听到乔梨了带无奈的声音,靳明霁这才收回了勺子。
他是一点也不介意这个勺子乔梨刚刚用过,直接用她用过的勺子吃起了他那份便当。
乔梨瞠目看着他,此刻,靳明霁对外的洁癖像是从未存在,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她注意到不远处一道道探视过来的目光,还有人悄悄拿起手机偷拍,她脑海里蹦出了一个想法。
乔梨握住了靳明霁的手说道:“我来。”
她用靳明霁刚才的方式反哺于他,另外还加深了表演,像是给小孩子喂饭一样开口:“来,啊……”
靳明霁嘴角微抽:“……”
他还是配合地张开了嘴,吃下了她喂过来的饭菜。
靳明霁那双乌黑深邃的清冷眼眸,一直紧紧锁定在乔梨含笑的那双眼睛上,舍不得移开。
这一幕要是放在两个月前,他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个场景。
附近盯梢的人看到乔梨和靳明霁两个人的腻歪,一个个嫌弃地移开了视线,也没有再把过多的目光落在她们的身上。
唯有不远处楼上的那个屋子,拿着望远镜的男人黑沉着一张脸,眼神迟迟没有从乔梨的脸上移开。
表演完恩爱,靳明霁来到洗手间门口把东西清洗了下,又重新塞回了背包里。
乔梨不解地问他:“你不会还打算背回去吧?”
多重啊。
需要的话以后再买就好了。
背着岂不是累赘?
靳明霁抬头看了乔梨一眼后,声音很轻地“嗯”了一声。
洗完后擦干,他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回了背包,像是在对待什么很重要的定情信物。
既然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表演恩爱,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
乔梨后来想起在岛上“表演”的这些深情场景,耳朵都觉得臊得慌。
她们去了岛上唯一的旅馆,把行李放回房间之后就出门了。
从旅馆到拥有神圣泉水的那座山只有一条路,出门后左转一路往上走,大概爬2个多小时就能到了。
走到半路,乔梨看到了在那边休息的周辞衍和周慕樾等人。
岛上都是鸳盟的人。
或许在他们不曾注意的角落,就有盯着他们的监控。
乔梨和周慕樾都很克制,没有表现出异样,登山也是一前一后往山顶上走。
至于她和靳明霁安排过来的人,早在登岛之后就开始在周围观察地形,以及搜索与鸳盟有关的信息了。
2个小时的路程,对乔梨和靳明霁等人来说都不难。
这一路,她发现了道路两侧的监控堪比蜂巢,几乎每隔开两棵树,就会有一个监控摄像头。
乔梨根本没有机会去探查其他的事情。
她只好按照原计划登顶,与靳明霁在监控下表演对爱情的祈祷。
乔梨如法炮制,还在泉水旁边的树上挂了一条祈福的红条。
风吹起布条,剪短的文字在空中飘扬。
乔梨和靳明霁目光交汇,旋即双双落在布条上面的文字上,眉眼间已经说不清楚是表演,还是真心想求了。
看着眼前这棵看起来很适合上吊的歪脖子树,周辞衍和周慕樾并没有挂祈福的布条。
突然一阵风来,树上布条下方的小铃铛发出一阵阵声响。
有人坐在轮椅上被人从山下抬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