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青定了定神,冷冷笑道:“当初你本想收拾那个乌兰,却是将那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搞得我们差点父子反目。”
“不过我也挺感激你的,正因为那件事,我反而清醒了过来,偏生还让我记起了很多事。”
“不过你这人做事倒是比我还阴还毒,所以咱们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漠北鞑靼部落怎么瓜分?”
拓拔韬缓缓俯身看向了面前的戴青,抬起手点着地图,从北边狠狠划了一道,挑眉看着他:“我七,你三。”
戴青突然气笑了:“凭什么?”
拓拔韬看着他道:“就凭你欠了李云儿的一条命。”
戴青猛然抬眸,死死盯着面前的拓拔韬。
拓跋韬笑道:“给你三成,我三成,中间的四成归入大齐,三家共同在这个地方设立一个边境互市贸易的场所,方便三国百姓进行贸易,至于那些杀了无数人,抢夺无数财富的鞑靼部落,你自己看着办。”
戴青定了定神道:“我答应你,甚至还可以帮你将乌兰处置了,反正你想要一个好名声,虽然你也是个混账,所有的脏话骂名我全背了,你想杀的人我也替你杀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拓拔韬冷笑:“谈条件?那就免了吧。”
戴青轻笑了一声,缓缓起身,拍了拍袖口:“既如此也就算了,我派二十万骑兵,你派十万,我三,你七。”
“明日天气不错,正好我将乌兰再送回到你大齐的皇宫,送到沈太后的面前。”
“你敢?”拓拔韬站了起来。
戴青看着他,冷笑了一声道:“我怎么不敢?对了,你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倜傥,人模狗样的,爱慕你的女子也很多。”
“男儿在年轻时,谁还没个心思,你和那些草原上的姑娘眉来眼去,又招惹了大齐的什么邵阳郡主。”
“这些破事,我也收集了很多,留下的那些书信,互述的那些忠诚,一起跳舞,一起喝过的酒,这些要不要给沈太后看看?”
戴青说罢转身就走,刚走到门边处,却擦着他的脸飞过来一枚果核,力道之大,嵌进了门框处。
戴青脚下的步子顿在了那里,这人的武功又精进了不少,想到此他心头颇有些黯然。
如今他除了西戎皇帝这个身份,什么都不是了。
戴青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拓拔韬走到了他的面前,咬着牙道:“老子最不屑于和你这种阴损的人打交道,实在是没辙,你收集的那些东西给我,你四我六,五五也行。”
戴青冷笑了一声。
拓拔韬咬着牙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戴青终于脸上的表情松快了几分,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看着面前的拓拔韬:“我想求沈太后写一封信,帮我求个情,最起码让李安告知我云儿到底在哪儿?沈太后在沈家军里,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拓拔韬顿时翻脸,咬着牙骂道:“你自己做下的畜生事情,怎么又牵扯到我女人身上?凭什么帮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李家将军府面前跪着去,什么时候跪的人家原谅你再说。”
戴青暗自苦笑,不是没跪过,他甚至都死过一次了。
可李家人恨他,根本就不松口。
他又夺走了李安抚养长大的寻欢,这孩子也觉得愧对他的舅父,可事已至此,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他只想要个明白,云儿到底是死是活。
不管他用什么法子,阴的,阳的,就是撬不开李安的那张嘴。
但是他又不能对李安用杀伐的手段,那是云儿的兄长,是养大他儿子的舅父,他再怎么慌张也下不去手。
若是寻常人,早就被他十八般酷刑撬开嘴了,可李安不行。
他已经找了三年,等了三年,忍了三年,他只想知道云儿在哪儿。
戴青眼底掠过了沉沉的绝望,看着面前的拓跋韬:“你们一个两个别逼我,李家人我不忍伤害,对于拓跋韬你来说,我可没那么心慈手软,你若是不哄着沈太后替我求这个情,那些书信马上就会差人送到沈太后的手里,你自己看着办。”
拓拔韬咬着牙冷笑道:“不就是几封书信,我再没做过别的,我怕什么?宁儿才不会那般小气猜忌!”
戴青冷冷笑了笑:“那我们就赌一把人性,赌女人的猜忌心?”
“老子的日子过得稀碎,你也别想好过!”
戴青转身便走了出去,还未走出几步,却是被拓跋韬一脚踹到了地上。
拓拔韬气得破口大骂:“信不信朕直接宰了你?”
戴青却摇摇晃晃起身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继续往前走,丝毫不理会身后跳脚怒斥的拓拔韬。
四周候着的宫人看到这两位皇帝如此戏剧性的一面,一个个忙低下头,真想戳瞎自己的眼。
眼见着戴青走远,拓跋韬顿时气闷,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来人!”
两个护卫忙跟了过来,拓拔韬压低了声音道:“去,点几个人随朕出去打猎,娘娘最近心情不好,活捉几只小狐狸给娘娘玩。”
大齐北狄的后宫一向清冷,北狄皇帝拓跋韬出了名的惧内。
宫里头除了一些负责宫中日常事务的女官,便是连宫女都没有几个。
整座后宫只为沈皇后一人,沈皇后也将前朝的宫女,给银子,给出路,给嫁妆都遣散出宫。
沈榕宁也是从宫女的身份爬上来的,知道这些宫女留在宫中,结局都很凄惨。
她给这些宫女的待遇很好,一时间后宫倒也安稳和谐。
两个宫女跟在了西戎太子殿下的身后,陪着他在宫里的御花园打发时间。
穿过长廊,竟是来到了一个湖边,虽然已经是冬季,倒有几分婆娑的骨感美。
湖边有从大齐运过来的太湖石,一块都是形状奇特,可见这湖边的园子修得是极其用心。
寻欢侧过身,看向身后跟着的小宫女:“漠北缺水,王城里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湖。”
身后跟着的小宫女瞧着西戎太子殿下惊为天人的风姿,不禁微微脸颊有些发烫躬身行礼道:“回殿下的话,这是皇上为了为皇后娘娘修建的湖,是仿照大齐后宫的太液池。”
寻欢愣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心头暗自暗道,又是一个为情所困的男人。
他李寻欢以后即便是坐到高位,也绝不会被一个女人困住。
他最瞧不起的便是他的父皇,如今又加了个北狄的皇帝,好男儿就应该志在四方,怎么能被女人控住了心,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突然一道欢快的脚步声,打破了这湖边的宁静。
一个大约四五岁容貌精致的小姑娘,竟是直接朝着李寻欢跑了过来,一个收不住差点扑到李寻欢的身上。
李寻欢冷冷看着面前的小丫头,他第一次来北狄,没有见过眼前这位北狄的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抬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李寻欢。
朦胧的月色映在他流瀑般的银发上,那五官俊美得像是天外来的精灵。
昭阳公主顿时眼睛都睁大了,不禁紧紧拽着李寻欢的袍角笑道:“小哥哥长得真好看呀!以后做我的皇夫如何?”
李寻欢眉头狠狠皱了皱了起来,将袍角从昭阳公主的小手里扯出,冰冷的唇角溢出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