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私牢里传来一阵阵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女人每日都会来这么一次的嘶吼。
那嘶吼声听着便让人一阵阵的心底发寒。
第二道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戴青高大的身影缓缓步入了牢门。
方才还嘶吼谩骂诅咒的女囚,此时抬起头,待看清楚栅栏外面站着的戴青时,猛地朝着戴青冲了过来。
却不想脚下被两条钉在地上的链铁拴住,跑得太猛,一个踉跄狠狠摔在了地上。
此时的乌兰浑身脏污恶臭,头发散乱,脸都被遮住了,那张脸看上去像是老妪,哪里还有当年绿洲草原乌兰郡主的明艳美丽。
她好不容易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死死盯着面前的戴青,恨不得将戴青咬死。
当年她被戴青的儿子寻欢算计,想要的自由变成了囚禁,简直是生不如死。
好几次她想自裁,都被戴青命人救了过来,而且一日三餐也不缺她的。
乌兰在这三年里,硬生生被逼成了一个疯子。
她抬起头挣扎着爬起来,定定看着面前的戴青:“戴青,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戴青冷哼了一声,打了个手势,两边的皇家护卫将栅栏打开。
戴青一步步站定在乌兰面前,乌兰被地上的铁链拴着,想要再前进一步都是不能的。
她疯了般的嘶吼谩骂,戴青打断了她的话头,缓缓道:“明日本王率领二十万铁骑,还有北狄的十万人马,进攻你所在的克列部,以及和克列部关系密切的鞑靼部。”
“从明天开始,漠北的几个部落将被彻底抹去。”
乌兰顿时说不出话来,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表情冷漠的戴青,突然哭了出来,沙哑着声音低吼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的族人赶尽杀绝?为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戴青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你们做错了什么,到现在都还执迷不悟?”
“你们经常率部出来抢掠,多少人死在你们部落的手里,你们还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戴青冷冷笑道:“你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便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乌兰愣在了那里,随即想到了什么,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现在后悔得要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若是时光能回流,再回到三年前,便是打死她,她都不会对拓跋韬觊觎半分,那不是她该拥有的男人。
就因为她做的那些错事,拓跋韬居然步步为营,要将她赶尽杀绝。
那一瞬间乌兰心头满是绝望,一边的戴青命人将战旗铺陈在乌兰的面前,乌兰看着那出征的战旗,竟是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
戴青不想和这个女人再多啰嗦,一字一顿道:“来人,杀了她祭旗。”
左右两侧的皇家护卫行礼后,转身将乌兰拖到了战旗边。
锋利的尖刀狠狠刺进了乌兰的身体里,乌兰只闷哼了一声,便软软倒了下去。
鲜血溅在了战旗上,戴青再没有回头,转身走了出去。
他骑着马来到了宫城门口,太子李寻欢早已等候多时。
戴青看向自己的儿子,身着玄色铠甲,头戴紫金冠,手中持着重剑重影,还是他为儿子寻觅的宝剑。
这几年,他对这个孩子的教导分外用心,便是练武的师傅,都请的是最好的名师。
他虽然武功尽失,可那招数却早已了然于心。
武师们教完后,他又亲自点拨操练。
如今儿子的武功日渐精进,并且师从青山。
若是真的单打独斗,李寻欢在这大陆的武功排行榜上,应该位次不低了。
此时骑着马的太子寻欢,身姿高挺,意气风发,虽是少年却也有着势不可当的锐气。
加上这一次出征,是为了替他的母亲报仇。
寻欢和他的父皇一样,都是睚眦必报之人。
漠北那些部落害死了他的母亲,就要用他们的血肉一寸寸偿还。
寻欢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转身看向了自己的父皇,随即翻身下马。
一众人纷纷下马跪在了地上,向皇帝行礼。
戴青亲自抬手将自己的儿子扶了起来,定定看着他道:“去吧,这一仗是你打的第一仗。”
“以后你还会有无数的仗要打,无数的人要面对。”
寻欢此时热血沸腾,跪下来给戴青又重重磕了三个头,随即飞身上马跟在父亲的身后。
出征的号角悠长而凄慌。
左右两侧都是夹道欢送的百姓,这一仗有私心,也为百姓所欢迎。
毕竟漠北的那些强盗们,祸害三国边界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
这一次将对方连根拔起,也算是对百姓有一个交代。
二十万骑兵早已在郊外集结,如今从宫城门口出发的是太子殿下执掌的三千亲卫军。
他们沿着街头向城外走去,像是一条奔腾的赤色的河流涌向了未来。
三个月后西戎和北狄讨伐漠北部落凯旋的消息传入了王都。
消息不胫而走,对于边地的这些百姓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这些好消息顺着漠北的风,终于传到了车旗城。
这一次西戎和北狄合力讨伐漠北部落,大齐虽然没有直接出兵参与,可也负责了后期的粮草运行。
沈家军在外围给予了一定的援助,所以戴青凯旋也是见怪不怪的事了。
本来这个人在打仗方面也是颇有些鬼才的。
送信的小厮疾步走进了将军府,手中的信递到了坐在正位上的李安手中。
李安拿住了信,一边的小厮忙道:“鞑靼部全族都被西戎的皇帝拿下,几乎灭了族,族里的成年男子全部击杀,孩童和妇人全部送往海外孤岛自生自灭。”
李安手里紧紧攥着信纸,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是同情鞑靼部族,鞑靼部族害死了他的妹妹,他心疼个屁。
他是有些心虚得很,刚刚收到沈太后的信,信里提到了他妹妹李云儿的事,让他斟酌是否可以让李云儿的消息告知戴青。
李安看过信,心头烦躁到了极点,突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