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夫人留着她用晚膳。裴芷含笑答应了。
苏老夫人欣慰拍着她的手道：“我就知道你肯留下来与我这老太婆用饭的。”
“我们祖孙两才是天下第一好，有说不完的话呢。”
裴芷笑了，连忙陪着苏老夫人说话。
她先去陪王氏说话，陪母亲苏四娘说话，是真的想心无旁骛好好陪陪外祖母用饭，顺便给外祖母把把脉。
祖孙两人身边没有外人，便将这些日子的事都说了。
苏老夫人听了裴芷说起谢府里面的事，一边皱眉一边牙酸嘶嘶的：“我的老天，世家大族一个家奴竟然贪了那么多。前些年两江知府因为贪墨被抓了，才搜出来十万两。”
“若是放在前朝，贪官都得剥皮萱草呢。”
裴芷一边喝茶一边听着，心道：官员能被搜出来贪墨了多少都是经过几次裁减的，怕真的数目说出来，天下会震动。
不过这些话不便与外祖母说。
苏老夫人笑眯眯道：“你公爹是个明白人，侯爷也是拎得清的。你真是有好福气。”
裴芷不好意思笑了笑。
心里很甜，很满足。
的确谢大老爷很关键。若是他不问青红皂白偏袒谢大夫人，那现在哪有这种局面？
看来世家大族教育嫡系大房子弟从根子上就很清正。
谢大老爷虽然爱面子，固执守祖宗礼法，但根子上是清正的。就算给了她中馈权，也始终护着谢大夫人的颜面，对外也没说过谢大夫人半句不是。
裴芷对苏老夫人道：“年后侯爷要搬去新侯府，谢家老宅便空了些。可惜了，谢府不能像裴府那般做成族学。”
最近裴府改成了裴家的族学，还请了女先生培养裴家的女儿。
她虽然还没去看过，但隔几日就能收到阮三娘的禀报。说着置办得如何，如何像模样像样的。
裴芷听了就神往。
她小时候没法子与姐姐一起上私塾，都是偷偷跟着父亲出去拜师学艺，闲暇时就闷在闺房中看书练字，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书。
这是遗憾，不过还好父亲请的名师也挺好的，弥补了她不能上私塾的一些遗憾。
苏老夫人又与裴芷说了苏家苏景渊、苏景逸的婚事。
她道：“你二舅母与我说了几次，说会试之后便要相看人家了。一直不知定哪家，想让你帮忙掌掌眼。”
“侯爷可有相熟的人家？若是你看中了哪家闺秀好些，便尽管与你二舅母说。”
裴芷点了点头。
“还有逸哥儿，唉，一会儿你三舅母肯定要拉着你说了。”
裴芷含笑。
人啊，就是这么不经意长大。
她也到了替家中兄妹们参详终身大事的时候了。
她心中其实有几道模糊的念头，但一来实在不知道苏家如今的分量够不够与人家说亲，二来，她也生怕牵错了姻缘。
女若嫁错郎，就等于跳了火坑。
她可不敢担这个责。
到了晚膳时分，果然苏二夫人、苏三夫人齐刷刷出现了。闲谈间都围绕苏景渊、苏景逸的婚事。
王氏也过来用饭，只是在旁边听着并不插话。苏大夫人依旧称病不来，应该是苏大老爷的所作所为将她伤得很深。
苏二夫人叹气：“若是过了会试，便得早些将渊哥儿的婚事定下来。”
苏三夫人看了她一眼，酸溜溜道：“二嫂担心什么？渊哥儿那么优秀，还一表人才，一放榜肯定争着有人抢他做女婿的。”
苏二夫人脸上没有笑颜，叹气：“你当好选吗？都挑花眼了……人啊就是不知足，如今看多了，连家五品官的女儿好像都觉得寻常了……”
苏三夫人：“……”
她很想摔筷子不吃了。
同样是苏家的少爷，差距怎么这般大？
她家的苏景逸成日与那些大兵头厮混，每天满身泥满身汗回来。
她都不知道苏景逸到底能找什么样的妻子。又或说哪好人家的女儿能看上成日脏兮兮的小伙子。
裴芷斟酌了片刻慢慢道：“其实我心里有几户人家，只是那些人家女儿都贵重。不是我们挑人家，是得人家看得上才能前去试探口风。”
苏二夫人连忙笑道：“是是，好人家的女儿肯定是要挑剔一些的。没事，表姑娘若是真的心里有谱可以先与我与二爷说。”
裴芷微笑：“那不能说。二舅舅古板守旧，说了他拿不住主意的。”
就二舅舅苏闻霁办事能力，好好一件事能让他研究得落花流水。她可不敢说。
苏二夫人：“……”
裴芷又对苏三夫人道：“过两日我做个东，在府中组个家宴。三舅母让景逸表哥过来吃杯水酒。”
“谢家两位姑太奶奶家里也有适龄的女儿。到时候亲戚间相互看看。景逸表哥一表人才，一定很得老人家喜欢。”
苏三夫人眼睛亮起：“好好。我去。”
于是她问谢家两位姑太奶奶嫁过去的家世怎么样。
其实光听裴芷能坦然说出这话，苏三夫人便知道谢家姑太奶奶从前就嫁得不错。既是谢家主家嫡女，嫁过去的不是勋贵便是大世家。
果然谢大姑太奶奶嫁给了高阳陈家。谢二姑太奶奶从前嫁的是陵郡的齐家。-
而那个齐家，也是岐山王氏大夫人的娘家，同宗同支。
高阳陈家出了一位伯爷，谢大姑太奶奶就是嫁给那位伯爷。后面几代子孙虽然无法承爵，但家底还是在的。
至于谢二姑太奶奶嫁的齐家，倒是出了好几支强姻亲。
总之都是不错的。
裴芷其实看中的是齐晚英。那磊落义气的样子让她印象很深。若是齐家愿意，齐晚英可以配活泼好动的苏景逸。
苏景逸性子活泼，属实不合适稳重守礼的大家闺秀。
正好齐晚英年纪还小，还得留两年。而这两年就够苏景逸去拼搏前程。
等到了齐晚英适龄了，若是苏景逸谋得一官半职的，哪怕是军中一个小校尉，也尽够配上齐晚英了。
当然这些都是她心里想的，也得看两人是不是能对上眼。
至于其他家的闺秀，裴芷自问自己不擅长交际，对别人家没有知根知底不好拿到台面上与苏家两位舅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