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姑太奶奶在旁边叹气，拿起茶盏喝茶。刚才骂齐晚樱骂得太投入，茶水都没顾得上喝了。
谢大姑太奶奶见老妹妹这个样子，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她其实也担心老妹妹会跟着齐晚樱那个没脑子的贱货一起犯糊涂。齐晚樱痴心妄想只是纸上谈兵，但若是谢二姑太奶奶突然脑子抽风了，一起跟着谋划那就完蛋了。
这老太婆比她精明多了，在她手中没有不成事的。
谢大姑太奶奶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谢二姑太奶奶，压低声音：“你真是老糊涂。别人不知玠哥儿，你我还不知道吗？”
“若是让他知道别人利用女人将他诓骗，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从前他不是杀过一回吗？你都忘了？！”
谢二姑太奶奶面色一僵，手中的茶水都泼了出来。
她脸色十分难看：“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谢大姑太奶奶撇嘴，“玠哥儿是心里有毛病的。只是他藏得深，谁都看不出来罢了。那小裴氏性子温柔绵软，心眼也不多，才是玠哥儿最喜欢的点。”
“他最恨别人在他跟前玩心眼。你我虽是长辈，但毕竟早就外嫁了，如今能从主家这边得到些好处，也只是因为一脉相连。”
“到了重孙辈其实情分所剩不多了，若是你再搞些事，你看玠哥儿还念不念旧情？怕不是把你孙辈从义字辈到晚字辈都剁一遍。”
谢二姑太奶奶打了个寒战：“别说了。我明白了。这就让人将齐晚樱这个贱人赶紧押回去。在这边早晚会出事。”
谢大姑太奶奶听她这么说才算真的放心了。
不过她留了个心眼，等谢二姑太奶奶走了，悄悄吩咐心腹去盯着齐晚樱，一有动静就立刻禀报裴芷。
为什么要禀报裴芷。
谢大姑太奶奶一蹬眼睛：“难道不成还报给我这老太婆？我老太婆腿脚那么不好，怎么比得上这贱货爬墙快？”
下人赶紧走了。
……
裴芷到了苏府，一则商量两位表哥的婚事，一则是为了与高家人商量两位高家小姐的终身大事。
两位表哥的婚事，并不用她张罗，毕竟两家人父母都在，还有上头的长辈坐镇，说起来很是容易。
裴芷要费些口舌的便是苏蓉儿的婚事。
她原本是最不想管苏家大房的事，但毕竟苏蓉儿是她的表妹。苏大老爷对她也是不错的。
裴芷到了苏府，与苏老夫人说了些话，还与苏二，苏三夫人都说过话，才到了苏家大房院子里寻“病”着的苏大夫人。
苏大夫人这些日子过得简直没脸看。
一有力气，缓过来之后就带着人去闹苏大老爷与那个妖妖娆娆的外室。闹了一通之后，自己伤筋动骨，回来又得病好几日。
等病好了，又气不过又去找麻烦。
就这样来来回回两三趟，苏大老爷越发觉得她不可理喻，疯了，都动了想离开京城，将外室与私生子带出去生活的念头。
苏大夫人打听到这个消息愁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知道只要自己先低头认个错，将苏大老爷迎回去，有的是手段惩治那个外室与那个杂种。
但知道归知道，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在这煎熬的日子里，她一日日瘦了下来，还真的病了。
裴芷前去探望苏大夫人时，第一面就吓了一跳。床榻上病得满脸蜡黄，头发白了好大一片的老妇人难道是平日精明算计的大舅母吗？
裴芷稳了稳心神，轻抚小腹才慢慢走了过去。
“大舅母，您怎么样了？”
苏大夫人见裴芷来了，眼中掠过诧异，旋即黯然：“是表姑娘来了……”
说着咳嗽着坐起身来。
裴芷心里叹了一口气。平日对苏大夫人诸多怨气，看见她这么凄惨，怨气都消失了不少。
身边的王氏将裴芷扶着走了过去，又让人开窗，奉上茶水。
裴芷对王氏问道：“大舅母这般病了，你请人来看了没？”
王氏道：“请了大夫，但婆母不愿意喝药。”
她亦是为难。
苏大夫人前阵子疯得厉害，饭不吃，药不喝，成天想着就是怎么去闹苏大老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想让苏大老爷跪地认错，将那外室打发了，将私生儿子也都打发了，好好回来过日子。
但苏大老爷被那外室迷了心智，怎么可能回头？
郁结就在此处。
苏大夫人红了眼眶，开始哭诉苏大老爷的不忠不贞，指望从裴芷这边讨得公道。
裴芷静静听了，在床榻旁不言不语慢慢吃着茶。
良久，等到苏大夫人开始哭诉第二遍时，她才开口打断：“大舅母，我今日来不是为你主持公道的。我是为了蓉姐儿的婚事。”
苏大夫人被这话噎住，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裴芷不管她的脸色，慢慢将相中苏蓉儿的人家仔细说了，又道：“大舅母房中的事，大舅母自己得与大舅舅理清楚。我是小辈，不好插手。”
苏大夫人气结：“你这么说，意思是你不管了？”
王氏忍不住道：“婆母，不要说表姑娘管不了，就是大爷也管不了公爹的事啊。大爷还是公爹的亲儿子呢。你让表姑娘这外甥女说什么？”
“外甥女去数落大舅舅房中事，成何体统？”
苏大夫人：“……”
她又哭了起来。
裴芷做事向来一板一眼，见她哭也不会乱了方寸。让人将苏蓉儿唤了过来。
将她的婚事说了一遍，又道：“如今你母亲抱恙，你父亲又在外面流连。你的婚事外祖母说她给你做主。”
“但既然是外祖母给你做主，我算是半个媒人，我得让你当着你母亲的面问问应不应承这件婚事。不然将来有了什么差池，会怪了我们这些替你张罗的人。”
苏蓉儿连忙道：“表姐姐一片拳拳护我的心，蓉儿心里清楚。很感激表姐姐不忘蓉儿的恩情。”
说着，她抹泪起来。
裴芷摇头：“我不是为了什么恩情。那位郎君你应该席上见过一面，你觉得如何？”
苏蓉儿满脸通红，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