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见她这样,心里放了心。
虽是相亲宴,但她实在是顾不得那么多,也不知道陈家那位庶子是怎么相中苏蓉儿的。
为了以防万一,她得当面亲自问了苏蓉儿,问清楚她的意思才行。
苏蓉儿结结巴巴说了。
她去了宴席,并不敢乱转,只低头吃菜。后来一众闺秀到了水榭那边,她与两位小姐赏花去了,结果迷路了便找了一位长得很像管事的男子问路。
那位男子很客气为她指了路,还提醒她不要错过岔口。
也就简单一面,她并未放在心上,是后来见那人在相看的公子堆里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
裴芷又问了几句,见苏蓉儿并未对那庶子有什么恶感,便放了心。
很寻常的相遇,对方也没有故意设套。
裴芷道:“他叫陈凌舟,今年二十五,年纪虽大了些,你不介意吗?”
苏蓉儿想了想,摇了摇头。
裴芷又道:“他是陈家三房庶子,庶出的身份,你也仔细想一想。”
苏大夫人正要开口说什么,王氏连忙道:“哎,陈家好像是伯公爷呢。庶子虽然不能继承爵位,但田产很多。陈家可是光州第一地主呢。”
苏大夫人闭了嘴。
裴芷看了她一眼,心知这事苏大夫人应该不会反对了。
裴芷将这事交代完了,得了苏大夫人的首肯便打算离开了。
苏大夫人突然拉住她:“表姑娘,我知道你聪明,你替大舅母想想法子,怎么将那外室赶走。”
裴芷心里摇头。
苏大夫人这是还不死心,想让她替苏家大房出头呢。
裴芷挣开她的手,道:“大舅母我要怎么做?难道让人将那外室绑起来关入大牢?”
苏大夫人咬牙道:“这种勾引爷们的贱人关入大牢也是便宜了她。”
裴芷:“大舅母,这种家事若是单论谁对谁错就简单了。你怎么不问问大舅舅犯了什么错?难道他一身正气,是被那女人绑着生了孩子?”
苏大夫人一愣,旋即捂着脸哭了起来。
裴芷说的话戳中了她心中最痛处。其实她也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苏大老爷瞒着她好多年,在外面养外室生孩子,都是他愿意做的。
裴芷见苏大夫人哭泣,轻声叹气:“大舅母,这是大房的房中事,我真的管不了。我顶多只能替你管管蓉姐儿的婚事。”
“珍姐儿,我都不愿意管的。”
说完,她便离开了。
王氏扶着她出来,边走边道:“表姑娘不要管了。这是一道坎,婆母能想出办法才算过了这道坎。若是不能,那都是她的命。”
裴芷看着她圆滚滚的孕肚,道:“大舅母的身子你也得多照看些。她毕竟是景文表哥的母亲。”
“还有蓉姐儿的婚事也得麻烦大表嫂了。长嫂如母,蓉姐儿要许的那位陈姑爷我见过,是很能干很不错的,将来你与蓉姐儿走得近些,对景文表哥也有好处。”
王氏点头:“我晓得的。”
裴芷见点拨清楚便不再多言。
她在苏府中歇了歇,在母亲苏四娘处睡了一觉,早上送信的人下午便有了回信。
裴芷看了看回信,明眸闪了闪,点头道:“行,就去悦来酒楼。”
她唤来丫鬟,重新梳洗打扮一番便出了苏府,慢慢悠悠往酒楼而去。
到了悦来酒楼,早就有掌柜闻讯在楼下恭敬迎接。
掌柜笑道:“天字号雅间备好了,侯夫人请。”
裴芷微微一笑,慢慢上了楼。
酒楼有三层,第三层便是天字号雅间,雅间外还有一方敞开的露台,可供食客观景,十分别致。
裴芷坐在雅间中才刚落座,便看见楼下高家的马车到了。
过了一会儿,雍容华贵的高夫人到了雅间中,面上带着急切。
“侯夫人……我的锦儿,雪儿……”
她猛地闭了嘴,因为雅间中空空如也,只有裴芷一人。她随行的丫鬟都在门外守着。
裴芷指了指身边的茶座,含笑道:“高夫人请入座。”
高夫人面皮紧绷,进了雅间之后,劈头便问:“我的女儿都在哪儿?是不是你将她们藏了起来?”
裴芷能预料到高夫人的急切,但一开口就将罪责都推到她头上,还是出了意料。
裴芷蹙眉:“高夫人慎言。什么叫做是我将她们藏了起来?私藏待选秀女,可是要那祸连九族的罪名。”
高夫人面上一白:“那……那她们现在在何处?”
她眼眶慢慢红了:“我的两个女儿如今下落不明,都快找疯了都找不到。”
“若是再也找不到,我们也不活了。”
裴芷慢慢道:“两位小姐出逃的内情,高夫人难道不知?”
高夫人被这话噎住,半天无法吭声。
裴芷道:“明人不说暗话。如今这个局面对所有人都不利。不要说高家交不出待选秀女是死罪,就连我与侯爷都会受牵连。”
“若是有人想要算计高家与侯爷,往这件事上细查,谁都逃不了。”
高夫人面色煞白,声音颤抖:“侯夫人现在打算如何做?到底想要做什么,赶紧说出来。”
裴芷慢慢道:“高容锦是我的手帕交,她不愿意入宫,高大人一直逼迫,她才生出忤逆的心思。如今人都逃出来了,想必高大人不会再想将她送入宫中吧?”
高夫人犹豫:“外子的决定,我实在不知。”
裴芷见高夫人还在犹豫,便知道高容锦入宫的事也有高夫人一份参与的。
若不是父母都有那等攀附的心思,高容锦何至于只能逃出来这下下策?
裴芷心里叹气,起身:“既然高夫人无法决定,那就请回吧。问清楚高大人的意思之后再来。”
高夫人见她就要走了,惊慌得起身拦住:“侯夫人你不要走。你是什么意思先说清楚,我好回去传话才是。”
裴芷明眸清亮无比,直视高夫人:“高夫人,我如今怀了身孕,也算是半个为人父母。孩子是娘亲身上掉的一块肉。她们心里不乐意的事,作为父母为何不想着成全,反而要她们进火坑?”
“若高容锦一门心思想入宫也就罢了。她原本就不想,您身为她的母亲不替她筹划,怎么能做了高大人的帮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