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谢昭又瞥了沈月娇一眼。
“我也想回京城,我想阿辞。”
沈月娇想起那个香香软软的小团子,也有些想了。
“要不你先回京?”
谢昭气笑了,“你以为带你出来只是楚琰的意思?这是皇上的意思。他不发话,我哪儿敢回京。”
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腊月二十七……
“对不起啊,是我拖累了你,今年本该是你跟阿辞一起过年的。”
谢昭瞪直了眼睛,“哎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会跟我说对不起?”
被沈月娇瞪了一眼,谢昭才收敛了些。
他清了清嗓子,“其实长淮贪污受贿的案子早就查清了,没瞧见我整日闲着吗?这样,你喊我一声大哥,我带你去南疆玩几天。那边不下雪,也没有这么多的雨,冬天也很暖和,我在那边有府宅,我把阿辞接过来,我们可以在那边过了年再回来。”
“别折腾小孩子了,路上要是染了风寒,着急的可是你这个当爹的。”
谢昭一句话定下来,“那就我们两个人去。走走走,收拾东西。”
谢昭说走就走,长淮这边只留下几个人守着。
出了长淮,雨水果真少了很多,再往南边去,天气越来越暖和。
谢昭是个会玩的,带着沈月娇游山玩水,自己不会的就去找当地人问,问了又来沈月娇面前吹嘘自己博学。沈月娇懒得戳破他,嫌烦了就怼他两句,这一路上倒也热闹。
南边晴朗,天空也变得好看,晚霞尤其绝美。
每到这个时,谢昭总喜欢一个人眺望远方,许久不说话。
他或许是在看南疆的江山,那个他从父亲手里抢来的,亲手打出名堂的疆域。又或者,他是在想心里的某个人。
想如果这时陪在身边的人是陈锦玉,该多好。
晚霞这种东西一瞬万变,太阳落山后,好看的景致自然就没了。
谢昭收回远眺的目光,喊着沈月娇回城。
“这是汉阳城,我们今晚住在这,明天从汉阳城走出去十几里路,就到南疆的地界了。”
他拍了拍胸膛,豪气万丈。
“南疆可是你大哥我的地盘,有我罩着,没人敢动你。”
在南疆或许没人敢动沈月娇,可这是汉阳城。
沈月娇刚进城,便被人盯上了。
谢昭似有人察觉,转头望向那条巷子,却半个人影都不见。身边的侍卫立马会意,带人追进巷子,片刻后再来回禀,说只在巷尾追到两个小乞丐,倒也没什么可疑的人。
他压低声音吩咐:“去查查后面那个穿灰衫的,跟了两条街了。别打草惊蛇,摸清是谁的人。”
亲卫点头离去,谢昭拢了拢披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在南疆打了这么久的仗,他若是还有半点松懈,坟头的草早该长高了。
亲卫很快折返,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谢昭听完,眉心蹙起。
竟然是姚知槿,她竟然被姚知序安置在汉阳城里。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姚知序竟没让她回京城?
谢昭沉默片刻,冷笑一声,“真是个不怕死的。”
沈月娇没有回头,“是谁?”
谢昭没有瞒她,“姚知槿。这女人命是真硬。”
“我虽换了男装,但一进城她的人就跟上来,显然是已经认出我了。她那么恨我,必定要对我下手的。”
沈月娇看向谢昭,“大哥,你说了会罩着我的吧?”
谢昭来了劲儿,“快,再喊一声来听听。你再喊一声大哥,你这辈子我都罩着你。”
他被沈月娇欺负了这么多年,终于要在这汉阳城站起来了吗?
沈月娇白了他一眼,再也不搭理他了。
夜色沉沉,客栈后院只有一盏气死风灯在风里晃着。
沈月娇坐在二楼客房的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谢昭推门进来,瞥了眼窗外。
“还敢坐在窗户边,不怕她对你动手?”
沈月娇轻嗤一声,“我在等她动手。只要她敢来,我就敢杀了她。”
谢昭眸色沉了沉,“楼下的杀手已经清理干净了,十二个人,一个没跑掉。这些都是江湖有名的门派,姚知槿应该花了重金的。”
“她没那么蠢。这次是她唯一能动手的机会了,但凡有个缝隙,她这只苍蝇都会想办法飞进来的。”
沈月娇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院子里安安静静,墙角蹲着几个侍卫,屋檐下还藏着两个,“她在找漏洞。她知道你有多少人在楼下,她不会往刀口上撞。”
说完,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这是我师傅做的解毒丸,给你的人分下去,防人之心不可无。”
谢昭自己留下一颗,拉开门对外头的侍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刚转过身,正要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谢昭脸色一变,将药丸扔进嘴里,拔剑冲了出去。
沈月娇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冲下楼。
一楼大堂里已经躺了个黑衣人,另外三个黑衣人正与谢昭的侍卫缠斗,刀光在烛火下明灭不定。
谢昭一剑劈开一个黑衣人,高声喝道:“守住前后门!一个不许放走!”
沈月娇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大堂,意识到姚知槿不在这里,这些人是送死的,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突然,谢昭脸色一沉,接着身体突然瘫软下来,那些与黑衣人缠斗的侍卫亦是屋里的瘫倒在了地上。
“娇娇快上楼!”
看着他们的反应,沈月娇心口一窒。
软筋散!
她看向大堂内唯一还点燃的一支蜡烛,顿时明白,姚知槿竟然在蜡烛里下了软筋散!
她抿了下唇角,身子顺势靠在墙壁上,慢慢的滑坐下来。
这时,楼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月娇转头,见姚知槿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用布巾包着,脸上抹了灰,活像一个送菜的婆子。
她的脸上隐约还能看见那些刀疤,搭配着她的这身打扮,越发丑陋了。
“沈月娇。”
姚知槿的声音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恨意,“你果然还活着。”
她站在高处,笑声低沉而尖锐,“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说罢,她拿出匕首,直冲下楼,到了跟前,匕首直冲着沈月娇的心口而来。
“沈月娇,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