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衍心知,宣和帝只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个是傻子。
即便大庆同意将公主嫁给他,恐怕也不会是真公主。
那些以大庆贵女冠以公主之名的假公主,他要来何用?
要娶,就娶真公主!
是以,他这次来,做好了万全准备。
拓跋衍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此次随小王前来的,还有我乌桓第一勇士,赤那。”
拓跋衍侧身让开,抬手示意身后一个魁梧的壮汉出列。
那壮汉身高七尺,虎背熊腰,双臂如铁铸,穿着一件无袖皮甲,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上面纹着狼头刺青。
他上前一步,双臂抱胸,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
“赤那力能扛鼎,大庆若有人能胜过他,小王便回去劝劝父王,以两国和睦为重。”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名唤赤那的乌桓勇士身上。
此人光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重感。
大庆朝堂之上,多是文臣,武将也多已年迈,谁敢贸然上前?
拓跋衍傲然道:“为了彰显诚意,便比试三局。”
“三局之内,只要有人能胜过我乌桓勇士,本王便不再提求娶之事。若无人能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位于后妃中间的两位公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便请陛下割爱了。”
挑衅,赤裸裸地挑衅!
武将们一个个气得胡子发抖,但也有自知之明。
他们能站在这里,多是在朝中养老的老将,实力早已大不如前。
这乌桓既然敢派人来,肯定有一定的把握,哪敢贸然上去比试?
宣和帝端坐在龙椅上,眸光沉沉,没有立刻做出决断。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只有两个女儿,大公主心智不全,二公主尚且年幼,哪一个不是他的心头肉?
乌桓此举,简直是欺人太甚!
大殿内一片死寂,连殿外风吹过宫檐的声音都听得见。
赤那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双臂抱胸,目光倨傲地扫过大庆的文武百官。
他的嘴角微微下垂,带着几分不屑,仿佛面前这些衣冠楚楚的朝臣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武将队列中,几个老将军须发皆张,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定国公苏烈今年五十有六,年轻时也是沙场上的一员猛将,此刻他怒目圆睁,往前迈了一步,却被身旁的怀远侯拉住了袖子。
“国公爷,你的腿伤还没好利索……”
怀远侯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定国公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那是在北疆与乌桓交战时留下的旧伤。
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更遑论与这样的猛人搏斗。
他长叹一声,退了回去。
殿中的武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轻易站出来。
他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而是有自知之明。
这些年大庆重文轻武,武将多在朝中养老,真正能打的不是去了边关就是已经老迈。
即便有几个年轻将领,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
一个三十来岁的将领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他叫赵牧,是京营的一个副将,武艺不俗,在京城也算是后起之秀。
他看着赤那那如铁铸般的双臂,再看看自己修长却并不粗壮的手臂,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
他可以上去,但上去之后呢?
赢了还好,若是输了……
他连想都不敢想。
赵牧松开了刀柄,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文臣们更是急得团团转。
礼部尚书擦着额头的汗珠,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吏部尚书说道:“这如何是好?难道真要让公主嫁去乌桓?”
吏部尚书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急有什么用?你能上去打?”
礼部尚书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崔宥坐在席上,面色阴沉。
目光在赤那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了拓跋衍身上。
心里盘算着,若是大庆输了这一局,嫁了公主,乌桓的气焰必然大涨。
到时边疆战起,大庆内忧外患,太子的江山也坐不稳。
可他能怎么办?
他崔宥虽然会些拳脚,但上去也是送菜。
坐在后妃中间的刘贤妃,将年仅十岁的二公主搂在怀里,手在微微发抖。
二公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殿中的那个大汉,好奇地问:“母妃,那个人好高啊,他是来做什么的?”
刘贤妃没有回答,只是把女儿搂得更紧了,目光乞求地看向宣和帝。
她心里明白,若真要和亲,大公主肯定不合适,剩下的,也就只有二公主了。
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金尊玉贵地养到现在,如何能舍得?
另一边,大公主挨着张德妃坐着。
十五岁的姑娘了,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浑然不觉殿中的紧张气氛。
张德妃心里也有些紧张,可又不是很紧张。
那乌桓三王子只要不是瞎了眼,就不会选中大公主。
太子和端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神色。
两人方才骂得痛快,此刻却都不吭声了。
他们知道,这时候谁站出来,谁就能在宣和帝面前大大露脸,甚至可能影响未来的储位之争。
可他们不敢。
不是不想,是真的不敢。
两人手中有些势力不假,可谁也不敢说能胜过赤那。
万一输了,不是白白给对方留下把柄么。
二皇子坐在轮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赤那,眼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也不知道过后把乌桓使臣全都杀了,还来不来得及?
拓跋衍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战,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那乌瑶公主也撇了撇嘴,像是在嘲笑大庆果然没人。
拓跋衍正要开口催促,武将席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