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公摆了摆手:“长晖跟着去就好,那些劫匪穷凶极恶,你妹妹一个人哪是对手。”
秦长晖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谢明月的脚步。
时间紧迫,谢明月没再交代什么,转身就走。
秦一跟秦长晖连忙跟上。
刚走出十几步,身后同时传来两道声音。
“等等!”
“大妹妹等一下!”
卢瑾一身玄色麒麟服大步从街角的阴影中走过来,身后跟着几名皇城司校尉。
另一边谢云山也策马到了近前,翻身落地快步走来,脸上的焦急掩都掩不住:“大妹妹,我跟你一块去。”
谢明月看着两人,摇了摇头:“二哥还要巡逻维持秩序,城里丢了孩子的事不能闹大,你得留下来稳住局面。我跟卢指挥使去就行了。”
说着她指向地上那四个被制住的拐子,“这四人还要劳烦二哥看住了,不要让人死了。”
她方才看了四人的面相一眼,这四人脸上都有一层死气,想来这几人背后还有人,会出手杀人灭口。
谢云山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地上那四人,点了点头:“大妹妹放心,此事交给我。”
他知道谢明月的身手,刚才只是下意识不想让她独自犯险。
不过现在有卢瑾在,他自然放心许多。
卢瑾是皇城司指挥使,有他在,不论做什么都方便一些。
至于秦一和秦长晖,下意识被他忽略了。
“卢指挥使,咱们走!”
谢明月不再多说,转身就走。
卢瑾从她身后快步跟上,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转身朝身后挥了挥手。
几名皇城司校尉立刻翻身上马,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明月接住卢瑾递来的缰绳,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一行人穿过长街朝城门方向疾驰。
中秋夜的京城热闹非凡,沿街的花灯把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可谢明月无暇再看那些流光溢彩的灯火。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侧头对卢瑾道:“城南有座宅子,在杨柳街五号。那宅子下面有条地道直通城外,你分一拨人去那边看看,说不准有漏网之鱼。”
卢瑾眉头微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她是怎么知道那座宅子的?
可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他抬手朝身后一名校尉挥了挥:“带几个人去城南看看。”
校尉应声领着一小队人马拐向了另一条岔道。
时值中秋夜,城内狂欢,但城门处却早已戒严,就是怕有人趁机作乱。
但千防万防,还是没能防住拐子。
好在卢瑾身为皇城司指挥使,他那张脸,就是通行证。
守城千户连令牌都没验就挥手开了城门。
一行十数人迅速出了城,骑马朝着城外追去。
路上谢明月一马当先,卢瑾什么都没问,只带着人跟在她身后。
谢明月心里暗赞,这位卢指挥使挺有眼色,竟然这么信任她。
城外二十里处,夜色浓稠如墨,一轮冷月孤悬天际,将山岭照得影影绰绰。
一处荒废已久的宅院里,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浑浊气息。
十几个被拐来的孩子像货物一样被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有的还在昏睡,有的已经醒来,正捂着嘴低声啜泣。
一个满脸横肉的劫匪嫌他们吵闹,毫不留情地一人踹了一脚,孩子们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再出声。
这些孩子有男有女,大多都在十岁以内,不过其中还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紧紧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娃娃,眼珠子骨碌碌地转。
她怀里的男娃娃才两岁出头,白白胖胖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像两颗黑葡萄,此刻被吓得缩在女子怀里一抽一抽地哭,小手揪着她的衣襟不肯松开。
女子低头哄他:“没事了,不怕啊。”
她嘴上说着不怕,自己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要是谢明月在这里,定会认出这女子的身份,竟是忠勤伯的嫡女周静姝。
院子里火光猎猎,将一切都照得分明。
“大哥,这小娘皮长得可真水灵,咱们今晚可是发财了!”
一个瘦猴似的劫匪搓着手,满眼淫邪地盯着周静姝。
这伙人的头头是个叫许大的独眼龙,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此刻光着膀子,胸口上的毛发极为浓密,衬得他像一头黑熊。
然而此人并不像他表面那么粗犷,实则心思缜密,出手又狠辣,要不然也镇不住下面一群人。
但他有个爱好,就是极为好色。
独眼龙一眼就注意到,今晚拐来的人里面有个长得极为好看的小姑娘,他心里有些痒痒。
他在外面为主子办事,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不敢露头,何曾接触过上京城里娇滴滴的小姑娘。
更何况,这女子一副水灵灵的样子,穿得也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娇养的女儿,如今落到他手里,不享用一番,着实说不过去。
独眼龙舔了舔嘴唇,一步步朝周静姝逼近,那肆无忌惮的目光仿佛已经将她剥了个干净。
周静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作呕,但她强撑着没有露出怯色。
她咬紧下唇,冷声道:“我是忠勤伯嫡女!你若敢碰我一根指头,我爹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段!”
独眼龙脸色微变。
主子交代过,莫要招惹朝中官员。
没想到竟掳了个烫手山芋。
他眯着那只独眼盯着周静姝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盘算什么。
周静姝见他没有立刻上前,以为他有所松动,心底升起一丝希望,连忙继续道:“你若放了我,我可以什么都不说出去,毕竟事关女子名节,我也不想让外人知道我被人掳走过。而且,我会让我爹给你们一千两银子。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一千两银子。
周围那些劫匪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今晚掳的这些孩子加在一起也卖不了这么多钱。
可独眼龙没有动。
他盯着周静姝看了片刻,忽然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猖狂和贪婪,让周静姝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