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风走出连家堡后没多久,便有一阵怪风迎面吹来,并带来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
是那群死尸身上的味道…
他知道,这些被“尸傀蛊”所操纵的尸体,一到白日就会将自己埋入土里,夜里若是感受到活人气息,就会破土而出。
此时,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它们必然会游荡一圈。
思及此,厉风正想找个地方先藏身,然而下一秒,不知从何处飞来两片叶子,如刀一般,直接削入他的双腿…
钻心的疼痛传来,他倒抽一口凉气,终究无力支撑,跪在了地上。
怪风绕着他的身侧,如恶魔低语,死尸的脚步声与咆哮声却越来越近。
厉风一咬牙,正想忍着痛先藏身,可下一秒,他却面如死灰。
不远处,那顶熟悉的八抬大轿,正朝这边缓缓而来。
轿上之人,尊若神明,威不可测。
随着那轿前铃铛,叮铃作响,那群死尸,就这样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厉风知道,自己跑不了…
他挣扎着慢慢站起身来,等待那顶轿子来到自己跟前。
然而,在强烈的威压之下,双脚根本站不稳,又再次重重跪在了地上。
轿上之人却俯身伸出一只手,向他招了招。
厉风抬头,看准了那灯下的铃铛,拼尽力气,想要上前夺走。
然而,手还未靠近,又有几片树叶,如同利刃一般,直接插入他的手中…
他痛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紧接着,两名抬轿侍者,一人抽出长鞭,一人抽出铁尺,直接向他招呼了过来。
“背叛圣子,当诛!”
厉风疼得浑身没了知觉,再抬头望向轿上之人时,眼底充满了挑衅。
他咬牙说道:“我从未真正信过你,不过是做做样子,哄骗你罢了…”
听了他的话,高高在上的“真神”,眉宇之间并无恼怒之意,反而微微一笑。
“我会宽恕你,只不过,你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着,他轻轻招手,身后一名侍者便抱来剑匣,递到他的跟前。
厉风不解,但还是慢慢将其接过,然而,剑匣打开时,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剑匣之内,除了自己的那把断剑之外,还有一颗头颅。
而头颅的主人,竟是堂主展翼。
厉风立即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轿上的圣子,这才满意招手,八抬大轿随之而去,但跟着围上来,却是一群死尸…
——
连家堡内,余琅隐隐听见一声喊叫,心下一颤。
“大人,我怎么感觉外面有声音。”
正在“药庐”内翻找线索的任风玦也跟着凝神静听,然而,入耳的却是铁栏后的堡主连旭在吼叫。
也是在这时,任风玦眼尖发现,连旭身前有一只木匣,应该是从他身上掉落下来的。
一般情况下,能随身携带的东西,必然十分重要。
所以,那匣子里,多半藏了什么东西。
不过,此时的连旭,虽然被铁链锁着,但若是靠太近的话,难免会被他伤到。
肯定要借助其他东西…
任风玦环视四周,并向余琅说道:“找找看,有没有木条棍子之类的长物…”
余琅跟着看了一圈,除了案上的药杵之外,还真没有其他发现。
而就在这时,外面隐隐传来了动静。
任风玦一惊,连忙将药庐的门关上,并迅速搬来桌椅,将房门抵住。
两人随即矮身靠在桌下,尽量屏息。
而下一秒,便有一阵脚步声,从门外廊下沉沉而过,且还伴随着嘶吼声。
室内的连旭也跟着吼叫,但那群死尸却置之不理,直接走了。
余琅惊得后背直冒冷汗,听见脚步声远去,才长舒一口气,并压低声音对任风玦说道:“大人,咱们这是到它们老巢了。”
任风玦却还在想着那只木匣子,他道:“我们得找到如何破解‘尸傀蛊’才行。”
说着,指着连旭身前的木匣子,又道:“余琅,你得配合我一下。”
“什么?”
“你负责吸引那只死尸,我负责拿他面前的东西。”
“吸…引?”
余琅不由得打了个寒战:“我要怎么吸引?”
任风玦看了他一眼,“靠你的身手,和反应能力。”
外面又隐隐传来死尸的嘶吼声,看样子,他们随时都可能会被发现。
余琅望着那铁栏后的连家堡堡主,心下一阵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他伸出一只手,在连旭面前晃了晃。
对方感受到活人的气息,果然朝他的方向扑过来。
余琅吓得将手缩回,却发现连旭的脚下,正踩着那只匣子。
任风玦道:“先让他抓住你。”
“什么?”
任风玦却道:“我有办法。”
余琅哆嗦了一下,但也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又将身体凑近了一步。
而里面的连旭反应亦是极快,扑上来的同时,直接抓住他的衣襟,并扣住了他的双肩。
于是,余琅的半个身子,就这样被禁锢在铁栏后,想跑也动不了。
眼见连旭张开嘴,就要朝他的脖子咬过来,任风玦却迅速将那只药杵塞进他的嘴里…
余琅吓得魂都掉了,“大人!快救我。”
任风玦道:“你先撑一会儿。”
说着,他拔出腰间长剑,伸进铁栏后,趁着连旭的注意力都在余琅身上,当即将地上的匣子,从里面拨了出来…
拿到匣子过后,任风玦立即去帮余琅脱险。
只不过,他明显低估了死尸的力气,此时,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掰开那只扣住余琅肩膀的手。
而这时,外面的尸群显然感知到了药庐内有人,开始疯狂拍打门窗。
情急之下,任风玦喊道:“余琅,低头。”
说罢,他直接一剑斩断了连旭的手臂,余琅这才脱离魔爪。
然而,外面尸群动静却更大了,眼见就要摧毁房门时,天边忽然透入一丝光亮。
见到日光,那些死尸立即散去,就连铁栏内断了手臂的连旭,也立即缩到角落,将头埋入了墙角。
余琅这才松了一口气,并感到一阵稀奇:“大人,原来他们都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