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任风玦也是我的人”,让场内众人又惊了一下,一时之间,面面相觑,神情各异。
庆康帝更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赵婉如同计谋得逞,面上又露出得意的笑容。
而安定公主兀自震惊半晌,只觉得难以置信。
唯有任风玦,望向夏熙墨的眼神,有爱慕,有欣赏,还有喜悦。
庆康帝故意咳了咳,他实在有些猜不透这些年轻人的心思,又问了一句:“那你们又是什么意思?”
任风玦心中早就有了想法,此时,脑子一热,干脆全部说了出来:“臣心悦夏熙墨,想娶她为妻,恳求圣上赐婚!”
“……”
庆康帝揉了揉偏头,一副颇为头疼的样子,却故意板着脸说道:“任小郎,虽说你平定北境之乱有功,朕理应赏你,但赐婚之事,一旦定下,你二人就不能反悔了。”
任风玦语气笃定:“臣绝不反悔。”
庆康帝又望向夏熙墨,故意问:“熙墨,你呢?”
夏熙墨却问:“反悔又会怎样?”
众人立即为她捏了一把汗。
庆康帝却被她逗乐了,朗笑了两声。
夏熙墨本就不把这些人间规矩放在眼里,赐婚之事,于她而言,形同虚设。
她要跟谁在一起,根本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就算是人间的皇帝,也不行。
“你不说就算了。”
夏熙墨丢下一句,便继续坐下来喝茶了。
她这样的脾性,反而让庆康帝龙颜大悦,又故意逗她,“熙墨啊,看来是你要反悔?”
夏熙墨轻飘飘回了一句,“我没反悔,任风玦依然还是我的人。”
“你看看…”
庆康帝转头看向任风玦,却是满脸欣慰。
眼前这位臣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对方入朝为官之前,一直很拼,尽管天资卓越,仍比任何人都要刻苦。
论才学,他在宫学时期的表现,远胜于几位皇子不说。
后面甚至不顾阻拦,去金翎军中历练,练就一身武艺。
在他过去的二十一年中,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一件事上,自身的终身大事,却抛掷脑后。
而今,他终于有了意中人,皇帝自然也开心。
任风玦微微笑道:“熙墨不善言辞,但心意绝对与臣一致,还请圣上成全。”
庆康帝心里已经答应了,但见自己的小女儿闷闷不乐坐在一旁,嘴上却道:“此事过些时候再说,现在,朕不想答应。”
听了这话,安定公主才抬起头来,看了父亲一眼。
任风玦常在御前行事,又怎会不懂皇帝的心思?
因此,他什么也没说,行了一礼后,也回去坐下了。
赵婉知道事情已经成了,她能看出来,连皇上都明显向着任风玦和夏熙墨。
此时的缓兵之计,也不过是为了安抚定安公主的情绪罢了。
之后,话题从任夏二人之间的婚事转移,庆康帝开始向颜正初问起云鹤山之事。
颜正初见皇帝为人亲和,心里也就没那么紧张,渐渐能够侃侃而谈。
最后,皇帝又给场内众人,各自赏赐了一些东西。
宴席结束后,众人离去,庆康帝却单独将定安公主传到御书房。
此时的定安公主,心情依然不佳,尽管父皇并未同意任风玦的赐婚,但她却清楚,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风哥哥不会喜欢她。
见小女儿神情恹恹,庆康帝便让宫人拿出早已预备好的礼物,哄她开心。
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兔子,眼睛如同黑宝石一般明亮。
定安公主见了果然高兴,一把将其抱起,简直爱不释手,笑容总算在她的脸上停驻了一会儿。
但也只是一会儿,她的眼神又逐渐黯淡了下来。
庆康帝想开解她,便问道:“若臻,你告诉爹爹,你喜欢任风玦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定安公主却愣了一下。
她紧紧怀着怀中的兔子,闷声道:“就是喜欢,什么都喜欢。”
听着这样孩子气的话,庆康帝不由得笑了笑。
“你从小就喜欢围着他转,可曾想过,自己只是把他当作哥哥?你对他的感情,就像对你的几位皇兄一样?”
“才不是呢!”
定安公主反驳道:“我喜欢风哥哥,是要嫁给他做妻子的那种喜欢!”
庆康帝则道:“可他若是不想娶你呢?”
这话让定安公主又是一愣,片刻后,眼底蓄着水光,她反问道:“爹爹,可您是皇帝!这天下的事情,不都是您说了算吗?为什么唯独这件事不可以?”
庆康帝收敛起笑容,正色道:“爹爹确实是一国之君,但有些事情,并不是爹爹一人说了算,尤其是涉及感情之事。”
他替女儿擦拭泪水,又道:“若臻,你试想一下,若是爹爹强行让任小郎娶了你,你觉得自己会幸福吗?他心里只有夏熙墨,你就算能得到他的人,也不可能得到他的心。”
“这样的姻缘,也根本就不是良缘。”
定安公主细想着父亲的话,即便懂得这些道理,却依然不想理会。
“或许,我们成亲之后,他就会喜欢我呢?”
庆康帝无奈一笑,又如天底下的所有慈父一样,捏了捏女儿的鼻子。
“傻臻儿,你认识他那么多年,还不了解吗?他对你,最多只是兄妹之情,就算再久,也变不成男女之情…”
定安公主怔怔望着怀中兔子,也不作声。
庆康帝知道她一时肯定无法接受,但这些话却必须要说。
他继续温声说道:“若臻,你可是大亓的公主,天底下好男儿那么多,爹爹以后一定会给你挑一个最好的驸马。”
若是往常,定安公主听了这话,必然要反驳。
可这次,她却什么也没说,抱着兔子掉头就跑出了御书房。
庆康帝望着她的背影,无奈一叹,只能吩咐一旁的御前总管,让他看好公主。
离开御书房的定安公主,一口气跑到无人的游廊上,抱着兔子蹲下身来。
那只雪白的兔子,像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一双眼睛,幽幽望着她。
定定公主与兔子对视,心下却一阵伤心,竟觉得自己像极了这只孤苦伶仃的兔子。
天已经黑透了,月亮将她的身影拉长,映照在地面上…
远远跟在后面的御前总管,了解公主的脾性,不敢靠近。
但他若是再近一步,就能发现,地上除了公主的身影之外,还有另一道诡异的影子,依附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