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川院内,随着庆康帝如同怪物一般,当场咬死了两人,局面也变得彻底无法控制。
混乱之下,大部分人都如惊弓之鸟,只知逃命。
推搡之间,连赵礼都无处立足,被人推倒在窗边。
而就在他倒下的那刻,竟有人直接踩踏在他的身上,纷纷翻窗而出。
向来尊贵的储君,就这样被人当作了踏脚板。
最终,还是大将军杨凛冲上前去解围,顿时,怒从心中起。
他推开人群,将赵礼从地上扶了起来。
“殿下,你没事吧?”
赵礼在他的搀扶之下,才勉强站起身来,却是一笑:“没事,并无大碍。”
杨凛看着四散的人群,暗自喟叹。
他看了一眼庆康帝,心里很清楚,当下只能选择保住储君,便道:“殿下,我护送你先出去。”
赵礼却摇头,目光坚定:“杨将军,我不能走。”
杨凛急了,“殿下,大局为重。”
赵礼却道:“我的父皇、母后、妻子、甚至弟弟妹妹,都在此处,刚刚才说过要一起共进退,怎能独自逃命?”
杨凛更加无奈,他道:“可您也看到了,现在人心涣散…”
赵礼望着四下人群,心中信念,却未曾动摇半分。
他道:“杨将军,你同我一起,先稳住父皇。”
杨凛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
此时的庆康帝双目浑浊,毫无理智,眼里只有杀戮,与往日那个清正廉明的君主,简直判若两人。
他才杀了两个人,便继续向惊慌的人群中扑去。
一旁的章皇后彻底看不下去了,她直接冲到皇帝跟前,跪在他脚下,哭喊道:“陛下,您醒醒啊,您这是怎么了?”
面对跪在面前的发妻,庆康帝似乎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他便直接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眼见章皇后就要成为下一个受害者,杨凛立即出手,救下了她。
“陛下,得罪了!”
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一出手就能将庆康帝反制,借着赵礼找来的绳子,合力将他双手绑住,全程一气呵成。
也是在这时,赵礼才发现,绳子已被人用利器挑断的。
所以,刚刚是有人趁乱,故意割断绳子,让庆康帝伤人?
思及此,赵礼后背一阵发凉。
他向杨凛道:“杨将军,父皇就暂且交给你来看住了,切莫让任何人再靠近他。”
“切记,是任何人!”
杨凛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即应下:“殿下放心。”
随着庆康帝被制住,室内才逐渐安静下来。
太子妃唐月琅见太子身上的袍子全是脚印,眼里满是心疼,她忍不住推开身边的护卫,跑到对方跟前。
“殿下…”
她拿出帕子,替他擦拭脸上的污渍,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赵礼拍了拍她的手,一句话也没说,只示意旁边的护卫总管,护好太子妃周全。
屋外,小小的院子里,仍是一片慌乱。
刚刚从室内逃出来的人,也不敢离开院子,仍在互相挤兑,甚至大打出手。
禹王赵骁便在其中,他正和杜月明因为一件法器,扭打在一起,十分狼狈。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声,让院内众人又安静了下来。
赵礼从室内走出,人群则自觉从两边散开,并纷纷朝内张望。
只见,刚刚还在发狂伤人的皇帝,已被杨凛压制住,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但局势显然没有因此而好转,院外鬼魂的数量,只增不减,已将这群人,彻底围困。
可即便如此,赵礼还是直接走出了院外,与余琅、赵婉,以及任瑄站在一起。
“殿下。”
任瑄没想到太子会主动出来,他的想法,其实也和杨凛一致。
这样的关头,无论如何,当以太子为重。
赵礼却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说道:“侯爷,我身为储君,说过要与你们共进退,又怎能一直躲在后面?”
他甚至又往前走了一步,对着藏在暗处的始作俑者,提声问道:“你这恶鬼,究竟是什么来头?”
院外,除了被游魂附身的权贵之外,便是一群孤魂野鬼,它们叫嚣着,让整座侯府都变得鬼气森森。
黑云仍在上空翻涌,仿若阴阳煞再次现世。
人间,已不似人间。
面对太子的提问,这群鬼魂笑得愈发肆意阴邪。
其中,有一道声音,回道:“殿下,我之所以能在这里,也是全是仰仗你呀。”
赵礼顿时愣住。
那声音继续说道:“半月前,我是随殿下一起,从北境来到了京城,你忘了?”
闻言,余琅和赵婉也立即变了脸色。
当日,颜正初用觅魂术,查出了崇离的踪迹,他与太子抵达京中的时间,几乎一致。
任风玦当时就想到了太子的安危,所以才马不停蹄赶了回去…
赵礼是个聪明人,只需要稍一联想,就什么都明白了。
当日回京途中,他们经过了越北山下,随行护卫射中了一只兔子。
他们以为,是山间野兔,正要直接射杀,刚好用来打牙祭。
然而,太子心生怜悯,立即制止了。
那只兔子浑身雪白,有一双灵气十足的眼睛。
那一刻,赵礼莫名想到了六妹定安公主。
公主的十五岁生辰,他因为被前朝恶鬼夺舍了身体,并未如约送她生辰礼,内心一直愧疚。
于是,他当即下令,将兔子救下。
心想,若是回京后,它还能好好活着,便拿去送给公主。
而今,再想到被兔子挠伤的父皇,心中立即涌上一阵寒意。
原来,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赵礼脸色变得苍白,“怎么会…这样?”
那声音冷冷嘲讽道:“太子心怀天下,不忍杀生,实在是大亓之福!”
他又阴恻恻笑着,“太子殿下,你看大亓的皇帝变成了怪物,这天下于你而言,已是唾手可得,我算不算帮了你一个大忙?”
赵礼握紧拳头,恨意爬满了眼眶。
那声音又道;“现在,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你能亲手杀了皇帝,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并许你稳坐江山,如何?”
“你休想!”
赵礼没有一刻犹豫。
那声音冷嗤道:“你难道还想跟我斗?你凭什么?”
赵礼咬着牙,立即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凭我是人,你是鬼,人间之事,哪容得你这恶鬼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