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吟想着,自己都自称奴婢了,摄政王该不会还抓着不放吧,却见摄政王缓缓起身,玄色袍子拂过地面,带起一阵龙涎香,只两步便走到她面前。
她仍坐在椅子里,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沈辞吟不禁往后缩了缩,可她越是往后缩,摄政王越是得寸进尺地俯身压下来。
摄政王早就派人去了,此刻却轻嗤一声:“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王爷息怒。”沈辞吟不断往后仰,安抚道。
“沈辞吟,你想象不到本王是多么期待你入了王府之后,折磨你(疼惜你)蹂躏你(宠爱你),让你生不如死(离不开我)的样子。
所以,本王很生气!”
低沉的嗓音充满了危险。
沈辞吟吓得呼吸一滞。
摄政王的双臂绷得笔直,双手撑在了太师椅的扶手上,将单薄的沈辞吟全部罩住,居高临下,四目相对。
沈辞吟就怕他这样,没有边界,没有顾忌地侵犯到她的领地,那种侵略性的可怕的气息,总令她感到害怕。
要死了。
无奈之下,她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过分优越的脸廓,不去看他宽阔结实的胸膛,甚至微微屏住了呼吸,不去闻他身上的气息。
她以为这样可以稳住心神。
谁知,他竟然俯身到了她的耳边,吐气如兰:“惹了本王生气,你说你是不是该付出点代价?”
萧烬薄唇轻启,语气听似不近人情,眼底却在无人处藏着化不开的缱绻温柔,深藏的心思裹在不怀好意里,在字里行间不曾有半点泄露。
沈辞吟仰着小脸才能看他,惶恐抬起眸,撞进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睫毛扇了扇,怕他拿了她家人开刀,忙不迭道:“王爷,息怒。”
“我付,我付,什么代价我都付。”
虽然她觉得自己没有错,是摄政王不讲道理,可他是什么能讲道理的人吗?
呵。
沈辞吟慌乱的样子,便险些叫摄政王举手投降。
可他仍硬起了心肠:“本王可以及早派人将你家人带回来,但即日起你便入了王府当差。
本王格外开恩,许你在和离之前,只晚上来。”
萧烬垂眸,目光落在她如画的眉眼间,喉结滚动,上次纵使是隔着锦被宿在她身份,便一夜无梦,心神前所未有的安然,得以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好觉。
那份安稳,是他这些年在波云诡谲的朝堂纷争之中,是他过去在阴暗潮湿的冷宫之中,从未有过的慰藉。
他本就是个贪婪的男人,他想要的不是一朝一夕,而是日日这般,想与她时时亲近。
然,却也只能接着惩罚的名义,掩去他的野望,将她诓骗在身边。
“去吧,本王乏了,为本王暖床。”
话音落下,沈辞吟猛地一怔,霎时间呆若木鸡。
她没……没听错吧,摄政王现在就要她当他的暖床丫鬟?是上次那样折磨羞辱她,羞辱上瘾了吗?这是什么扭曲的心理和变态的癖好啊!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她还能说服自己咬咬牙就忍了。
沈辞吟又惊又气,又气又羞,瞪他一眼便下意识站起来要逃,可摄政王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居高临下呢,她猛地一起身,脑门儿便磕到对方的下巴。
只听得摄政王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沈辞吟顾不得许多,站直了身子,远离了他一步。
摄政王见不得她远离他,嫌弃他,抗拒他,她靠近他一步可以令他内心偷偷愉悦欢喜,她远离他一步也能牵动他的神经,唤醒那个蛰伏在身体里的阴郁且噬人的怪物。
“不是说入府为奴为婢,当牛做马来报答本王的大恩大德?这点小事也做不到?”摄政王冷硬地说道。
说罢,负手走在前面,淡淡留了一句:“跟上,再敢违逆,本王定不轻饶。”
沈辞吟咬了咬牙,紧了紧披风跟了上去,不然能怎么办呢?
摄政王步步相逼,她暂且又不能与他翻脸,只能长袖善舞,左右逢源。
罢了,能屈能伸,方可徐徐图自己的事,终有一日,她会将这些一层一层的枷锁,全都摆脱。
她这么想着,殊不知走在前头的摄政王,他要的从不是惩罚,而是每一个能睡在她身侧,拥着她安然入眠的夜晚罢了。
他要的只是她。
摄政王带着沈辞吟,在寒夜里穿过回廊,走过一盏一盏的灯火。
此时,定远侯府那边却灯火通明,尤其是叶君棠跪的祠堂里,一排排的烛火闪烁,映照着一排排的灵位,拉出一道道黑色的细长的影子。
叶君棠按照侯老夫人的要求跪在蒲团上,一丝不苟,不偷懒也不耍滑,甚至白氏提灯来看他,劝他做做样子,顾惜着自己的身子要紧,他也置若罔闻。
白氏为他带了些吃的,白氏跪到了叶君棠的旁边,揭开食盒,将热粥、小菜并一碟点心摆了出来,又拿起一双筷子递给他。“世子,且吃些东西吧。”
叶君棠看她一眼,纵使白氏有千般不是,管家不利闯下大祸,纵了丫鬟敛财授人以柄,可到头来却是这位继母知冷知热对他最好,还知道在他受罚的时候,为他送些东西来。
可他没有什么胃口,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沈辞吟,那个他已经失去的发妻。
一位继母尚且能如此对他,他的妻子却非要弃他不顾、离他而去,真是叫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拿回去吧。”叶君棠拂开了白氏递来筷子的手。
白氏不肯,劝道:“世子多少吃些吧,老夫人只罚了您跪祠堂,又没说不许给您送吃食,且我送了来,也不见有人阻止,可见老夫人也是默许的。
您可是侯府的世子,长子嫡孙,全府的人都指望着您呢,若是身子垮了怎生是好。
况且,老夫人罚您要跪一天一夜,明儿个您上不了朝,得告一日假,若是病倒了,便得再耽搁几日,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连续几日不能上朝当值,可会对世子您的前程发生影响?”
白氏是会劝人的,她总能说到叶君棠的心坎里。
叶君棠今日才因为新帝登基之后第一天上朝缺席的事儿被江御史参奏,虽说最后一笔揭过不了了之,可若一而再再而三,恐怕还得再生事端。
他遂接过了碗筷,慢慢吃了些。
“我知道世子您心里难过,就算是旁边人也瞧出来了,世子您对沈氏是有感情的,而且这几年您是如此地纵着她,无论她家世如何落魄,您对她仍是一如既往。
可就算您不爱听,我也要说了,人心易变,沈氏的心俨然不在您身上了,您自己还须清醒,放下了,往前看才是。”
叶君棠没什么心思去听这些,他的心很乱,因为沈辞吟的离去而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落和慌乱,还有浓浓的不甘。
他总觉得自己和沈辞吟不该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和她就算不是什么琴瑟和鸣的神仙眷侣,但至少也能相敬如宾,白头到老才是。
她当好她的当家主母,他奔一个锦绣前程,他许给她荣耀,她还给他家宅安宁。
可事到如今,什么都无法挽回了,他放下了碗,再吃不下任何东西。“多谢继母关怀,夜里冷,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白氏将碗筷收拾了放回食盒,她应了一声,也不多纠缠,准备起身离去,然而就在起身之时,她眸色一深,双腿一软,整个人失去了重心往叶君棠身上栽去。
叶君棠本来又跪好了,白氏忽然倒向了他,他出于本能地便伸出双臂将人捞住,这一捞便温香软玉捞进了怀里。
白氏乍然摔倒,惊诧过后反应过来时脸上泛起一丝娇羞的红,叶君棠拧了拧眉,出于礼节迅速松了手,谁知白氏往下一砸,整个身子砸到了他跪着的半截腿上,好死不死擦着下半身的私密处。
吓得他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