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听好了,沈辞吟这孩子是老身掌过眼看好的世子夫人,也是侯府的当家主母,未来就侯府交到她手上帮你打理着,老身才能放心。
她能抓住侯府的命脉,将侯府祖宅捏在了手里,逼你就范,可见这孩子有手段有智慧,祖母不怪她,反而觉得她很好,侯府有这样的女主人才能往前走得稳走的高。”
“再者,随着陛下年龄的增长,沈家必会起复得到重用,那时候国公府会回到昔日的荣光,咱们侯府对沈氏不离不弃,因着这层姻亲关系,也能跟着光耀门楣。
以你的才学,到时候入阁拜相也不在话下。
世子,祖母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相信祖母的眼光,只有维持好这段婚姻,将侯府与沈家利益捆绑在一起,侯府才有出头之日。”
侯老夫人语重心长说了一通,看向叶君棠的眼神带着慈爱也带着威严。“你明白吗?”
叶君棠沉默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清高如他,过去国公府那般风光,他亦没有做出如此行径,现在怎么能放下自尊心去讨好沈辞吟和沈家。
“世子,我要你倾尽全力挽回她的心,修复了这段婚姻,将她留下。”
叶君棠没想到祖母对沈辞吟的评价这般高,且如此偏心溺爱,分明沈辞吟都与他与侯府离了心了,可祖母仍向着她。
不过,他本来就后悔了,深深地后悔了,听祖母支持他将沈辞吟挽回,他纠结一下之后,定了定心,也就不计较沈辞吟的所作所为了。
什么自尊心,比起失去沈辞吟,这又算得了什么,他可以为了挽回她而牺牲自己。
可想了想,却面色为难道:“以她的脾性,就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如今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孙儿有此心也是束手无策了。”
侯老夫人白了他一眼:“我不好逼她太紧,使了一招缓兵之计。
她答应了待你岳家众人回了京再商议和离之事,眼瞧着冬日里大雪封路,他们短时间内约莫是回不来的,这段时间便是你的机会。
你自己好好把握。
至于怎么做,你自己去想吧。”
叶君棠茫然抬头,他不是没想过,可他做出了许多让步了,她却总是无动于衷。
“祖母,孙儿是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您也是女子,不如您给孙儿支支招如何?”
侯老夫人睨了自家孙子一眼,这人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还要人教怎么哄女孩子,在这方面简直是一根朽木。
叹息一声:“罢了,你就好好想想自己怎么把人给弄丢的,诚心道了歉,然后捧出一颗真心相待。
好女怕缠郎,人家沈家从前也是风风光光的,你不要总在她面前端着你那世子的臭架子!”
叶君棠:“……”
他刚想说自己没有摆架子,侯老夫人瞪了他一眼,又指点道:
“女子一生所求不过一颗真心,你若真心赤诚,她能感受到的。
明日你就放下身段,亲自去接她回府,让外头和侯府上下的人都瞧见,让她看到你的诚意,同时也破除掉你们夫妻二人不和的谣言。”
“沈家得以赦免,若是着急归京,如今正是冬日里你可积极奔走,为他们上下打点一番,稳住岳家。
沈辞吟这孩子是个念情的人,在她心里她的家人何其重要,你便投其所好对人家的娘家人好一点。
如此,得了你岳家的青睐,想必也不会同意这孩子随随便便和离,弃了这门亲事。”
“迎回世子夫人之后,继续来祠堂跪着,跪足一天一夜,这是你该受的且自己受着吧。”
这其实是苦肉计,老夫人没有说破罢了,说破了很多东西便没了意思。
叶君棠也明白的,便应下了。
侯老夫人悉心教导着,也算是绞尽脑汁了,末了,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要记住,你挽回的不仅仅是一个好妻子,还有侯府的颜面,是新帝陛下的信任,是你自己仕途的根基。
沈辞吟这孩子再怎么娇纵,也是先皇后教养出来的,祖母一直相信她不会差到哪里去。
如今瞧着也学会了端庄持重,未来可期。
你自己要拎得清。”
侯老夫人阅历深,毫不吝惜地为自己的孙子指路,叶君棠在祖母面前连连点头,表示受教了。
侯老夫人对他眼下认错的态度还算满意了,也点点头,继续道:
“虽说和离之后的女子不好找更好的夫家,可凭侯府这般光景,你自身若是不得朝廷重用,又能找到什么家世显赫的贵女来作为仕途的助力?
都是不现实的。”
“你要前程,要守住侯府基业,就必须稳住内院。
沈辞吟从前脾气虽娇纵,但经历过大起大落,沉淀下来之后亦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你因从前你爹和老身逼着你娶她之事对她冷淡,传出去是你的薄情;她受了委屈,非要与你和离,坏了两家的交情,便是你的失策。”
“本来,男子三妻四妾寻常,可你既然答应了不会纳妾,那夫妻和睦、敬重发妻,就是你该有的担当。
如今闹到这个地步,没有谁是赢家。
世子,侯府的荣耀系于你身上,也系于你妻子身上,不是单单靠你一个人就能辛苦撑起来的。
学着放下几分心气,对她多一些耐心,天下的女子皆如是,你对她好,她自会拼尽全力助你,你若对她冷心,她就算嘴上不说也会与你渐行渐远。
只不过,沈辞吟这孩子做得比其他女子更决绝罢了。”
说着,那语气对沈辞吟还多了几分欣赏。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为了感情,为了前程,为了侯府,为了你自己的后路,你也该好好挽回这桩婚姻。”
侯老夫人一席话,叶君棠听进去了。
其实事情的轻重利弊他心里都清楚,只是想要挽回也不得其法,现在有了些清晰的做法,他心里也有底了。
叶君棠看着祖母眼中的痛心与忧虑,是再望一眼她身后一排排的列祖列宗的牌位,他终于醒悟过来,向侯老夫人俯首重重叩下头去,声音带着迟来的惶恐与恭敬:
“孙儿……知错了。”
老夫人看着他伏在地上的身影,香火袅袅,笼罩着满室肃穆,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起来吧,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刚才老身说的,都是权宜之计。
长远来看,世子,你该有个孩子了。”
侯老夫人看着叶君棠提醒道。
叶君棠暮地一愣,他怎么没想到呢,女人一旦怀上孩子,就算是为了孩子也会消停下来,乱七八糟的心思便没有了。
哪怕不为着他,为了孩子的前程,为了孩子将来能承袭侯府的爵位,能享受无上的荣光,不消旁人来威逼利诱,就她自己也不会再想离开他了!
不仅如此,还会想尽办法将沈家和侯府绑在一条船上,去为侯府争取最大的利益!
叶君棠豁然开朗,祖母简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先用缓兵之计将沈辞吟稳住,他再去将她接回来,再徐徐图之,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如此,她再也不会与他和离了。
他也就不会失去她了。
是的,是时候可以和沈辞吟生下一个孩子了。
遂,叶君棠眼眸里露出几分热切和不容有失的坚定,道:“孙儿谨遵祖母教诲,一定……亲自挽回夫人,护住侯府,守住前程。”
侯老夫人拍拍他的肩膀:“如此,甚好。”
到底还是心疼他:“要不今晚且先回去休息?”
叶君棠却摇头拒绝了。“孙儿该罚,祖母既然答应了沈辞吟,那孙儿便该做到。”
侯老夫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男人是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她有此一问不过是出于祖母的仁慈,但若他当真怕吃这苦,选择回去躲懒,她只会在心里看不起他。
“行了,老身这就回去了,若是坚持不住也不必勉强。”侯老夫人说完,离开了祠堂,让齐嬷嬷安排人留意着里头的动静,以免炭火熄了,真将人弄病了。
她也该回松鹤苑,给人紧紧皮了。
话分两头,沈辞吟跟着摄政王一路走,本以为他是要带她去寝居,她内心正忐忑不已。
谁知道老管家徐伯匆匆追了上来,在摄政王耳边低声递了什么消息,却见摄政王脸色微变,看了看沈辞吟,便吩咐老管道道:“备车,本王要去行宫泡汤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