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能理解您的心情,不过,这种心情大多都源自于您对这个男人还不够了解。
据老奴观察,摄政王这个人虽说外头的人对他的评价不太好,但在王府里那些个下人却对他是打心眼儿里尊崇的,您要不试着去多了解了解这个人,或许,当您看到了他的内心,也就踏实了呢。”
“会吗?”沈辞吟轻声说道,“我怎么不敢相信呢。”
摄政王隐在外头,心里暮地一沉,他能感受到她的焦虑和恐惧,却也恍然明白了她不安的来源,他是不是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太严实了?
她看不见,她听不见,她感觉不到,她不知自己被人深深爱着,那她如何心安?
他抬眸望了一眼天上高悬的明月。
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盒子,想了想,捡起一个小石头丢向了房门,屋里头,听到了动静,沈辞吟放下支着下巴的手,往门口的方向看去。
“是谁来了?”
赵嬷嬷:“老奴去看看。”
“好。”
沈辞吟看着赵嬷嬷过去开门查看,可外头空无一人,赵嬷嬷神色疑惑地折返回来,嘀咕道:“没人呢,这怎么回事?”
沈辞吟也没往心里去,转头再看向窗外,发现窗台上静静躺着一个盒子。
这是多出来的东西。
刚才还没有的!
沈辞吟瞳孔微缩,纠结一下才拿起了那个盒子,打开一看,脸色微微一变,里头全是她曾经丢失掉的东西,什么发簪,帕子……
整整一盒子,全都失而复得。
东西倒是不值几个钱,但这种自己遗失没了的东西都被某个人收集了起来的感觉,令她心里打了一个突,她赶紧探出头去张望,窗外却半个鬼影也没见着。
谁啊?将这些小东西都收了起来,还在她大婚前夜偷偷摸摸地给她送了回来。
越想越有些毛骨悚然。
然而,很快她就想起了这些东西关联的人事物,最后所有的箭头都指向了摄政王一个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辞吟吓了一跳。
摄政王来过了?!
摄政王还像个变态一样收集了她的东西!
他现在送回来,想表达什么?想说明什么?
这种行为实在诡异,太诡异了!
明明是摄政王想要还给她传递一丝心意的东西,被沈辞吟拿在手里感觉有些过于烫手了,她打了个激灵,瞬间将东西放回盒子里,赶紧装好了塞进了妆奁里锁好。
赵嬷嬷看得一头雾水:“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辞吟干笑了一下:“没,没什么。”
这边摄政王浅浅表露一下心迹失败,定远侯府那边更是愁云惨淡。
齐嬷嬷将侯老夫人背上了车,叶君棠紧赶慢赶才在半路赶上,此时,老夫人已经阖眼了。
叶君棠声嘶力竭地痛苦地低吼了几声,然后伏在老夫人身上泣不成声,齐嬷嬷早已泪流满面,但她跟了老夫人一辈子,出事比较老练,还能稳得住。
当即协助世子开始张罗老夫人的身后事。
到后半夜,老夫人停好了灵,侯府已经挂上了白幡,因着前几年侯爷去世走过了一遭,侯府里的人还算有经验,没有乱了手脚。
侯老夫人身故的消息也放了出去。
二房得知了消息,二夫人面色凝固,大为震惊:“怎么会这么突然?!”
二老爷呆了许久,他心里猜到了可能与他和老夫人的争吵有关,但他是不满老夫人偏心要断亲,却从没想过诅咒她早点去死。
事到如今,他心头痛苦极了,然而人是不会反省自身的问题的,为了逃避这样的痛苦,他将责任归咎到了叶君棠身上,若非叶君棠哄得老夫人偏心,什么都为他打算筹谋,甚至不惜抢了房契给世子,那他也不至于与母亲离心到了这个地步!
失去亲人的痛苦变成了仇恨,在心底不受控制地滋长。
叶君棠安排了二房的人披麻戴孝时,二老爷看叶君棠的眼神就幽深极了,可叶君棠沉浸在巨大的悲恸之中,加之又有酒劲在作祟,令他头痛不已,只是强撑着精神罢了,便没有注意到自己二叔眼眸中的异常。
叶君棠让人去请白氏一同为老夫人守灵,这才知道白氏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回了伯府避开他。
他叹了口气,着人去通知白氏,把人请回来。
白氏知道侯老夫人去世的消息,打发了来报信的人之后,一手拍在了罗汉床的小几上,脸上的表情因为狂喜而略显狰狞:“好,老东西终于去死了!”
不枉她挖空了心思在老夫人佛堂的檀香里动了手脚,让她日日闻着毒烟,日复一日损了她身子的根基。
伯府的人也是高兴不已,如此一来,整个定远侯府辈分最大的人反而是白氏了,而白氏又将世子拿捏在了手里,将来伯府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侯府都该予取予求了。
“那你快些回去,且好好守孝,把戏做足了,将来侯府一切便是你说了算了。”
“对,可别耽搁了,连夜回去。”
伯府的人催着白氏赶紧回侯府逢场作戏,可白氏却笑了笑,不为所动,说道:“你们忘了吗,刚才报信儿的人怎么说的,侯老夫人是去了一趟沈家才身故的,此事,沈家想要摘干净,休想了。”
白氏眸中闪过一瞬的暗芒,叫了家人凑近道,“有件事想让你们找人帮我去办。”
“……明白了吗,我要这消息明日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白氏咬着唇,发了狠。
“这……明日可是摄政王大婚,惹谁不好,去招惹他们做什么?可不敢去添这种晦气!”有人怂了,摆摆手。
白氏皱眉:“怕什么,咱们有没有捏造谣言,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侯老夫人就是在国公府发了病,但国公府非但没有把人照顾好,还将人轰走了,以致于老夫人在回侯府的路上就没了。
此事不怪国公府照顾不周,还能怪谁?
就算摄政王出面,也得讲道理吧,他再怎么权倾朝野,难道还能堵了悠悠众口?”
“此事做得干净些,不要露了马脚,只要查不到咱们身上,到时候人人都在说,咱们需要担心什么。”
白氏说着,心里已经万分期待了,正好她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法子破坏沈辞吟的大婚,要让她原本该是最幸福的一日变成一个噩梦,现在却瞌睡来了有枕头,这么好的由头自己给送上门了。
她还得感谢侯老夫人这个老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