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没了心头大患,志得意满,与家人商量好怎么对付沈辞吟之后,便准备回侯府去,刚起身忽然感觉一阵反胃,当着家人的面儿用帕子掩着唇呕了几下。
“你这是怎么了?回来这段时间,这般恶心反胃不止一次了。”白氏的母亲关心地问道。
“瞧这样子,可别是有孕了吧,和身怀六甲的人反应一模一样。”白氏的弟弟嘴快说道。
白氏的母亲训斥道:“可别瞎说,你姐姐可是在守寡,若是令人误会岂不是要被戳了脊梁骨。”
“我就随口一说,又不是有心的。”
然而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白氏的脸色冷了下来,最近她常常这般犯恶心,一直以为是肠胃不适,从没敢往做此想。
得寻个空闲,悄摸地找了大夫看看,若是真的,有些事可得早做打算了。
“好了,别说了,我要先赶回侯府去了,老夫人过世,我这个长房儿媳可不得为她哭上一哭。”白氏说完,离开了伯府。
回去一路上都在思考肚子的事,随着颠簸又干呕了几次,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侯府已经在治丧,白氏回到了侯府,脸上丝毫没有乍听到这个消息的快意,取而代之的是伤心与难过,到了叶君棠跟前更是落下泪来:“世子爷,我得到消息就赶回来了,今儿个老夫人出门时不还好好的么,怎的才过去这些时候人就没了?”
叶君棠也想知道,祖母怎的走得这般突然,他疲惫地说道:“孝衣已经准备好了,先去换上吧。”
没多久,白氏便披麻戴孝,回到灵堂前假模假样地烧起纸来,二房夫人撇撇嘴,白了她一眼,低声嘀咕道:“装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老夫人多亲近呢。”
白氏也就做做样子,没多久就扶着额,身子摇摇欲坠的,差点倒了叶君棠身上,叶君棠扶稳了她:“继母,您这是怎么了?”
“多谢世子,我忽然身子不适,头晕目眩的。”白氏揉着太阳穴,表情柔弱。
二夫人冷笑一下:“就你身子娇贵,来的本就是最晚的了,这才不到半个时辰便想偷懒了?”
白氏没说话,只委屈地低下头。
叶君棠知道她的情况,这是有了身子受不得疲累,遂通情达理道:“二婶何出此言,继母她大抵也是不想半途而废的,毕竟她前些日子的病症就没好全。”
“你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我们来守着便是。”
白氏犹豫道:“那怎么成,我还是坚持留下来给老夫人守灵尽孝吧。”
说是这么说,身子却又摇摇欲坠起来。
叶君棠:“这份心意到了就是,想来祖母也不会怪罪。”
这话一出,二夫人见他是铁了心要护着白氏那小贱人,便嘲讽道:“世子说得也对,她就算不在这里跪着,老夫人也是不会怪罪的,只怕她老人家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她了。”
“二婶,在祖母面前我不想和您争执,但您一定要如此咄咄逼人吗?”叶君棠隐隐有些不耐。
二夫人和自家老爷本就盘算着处理完了老夫人的身后事之后便要分家,眼下就是故意找不痛快,叶君棠说这些话,她并不放在眼里:“怎么,许白氏偷奸耍滑,不许我说句实话?呵,你就这么护着她,你们什么关系?”
叶君棠被二夫人无意间一句话戳中要害,下意识否认道:“继母,她是我长辈。”
“那我和你二叔还是你长辈呢,怎么不见你偏着我和你二叔?”二夫人毫不客气地说道。
叶君棠不欲与二夫人胡搅蛮缠,催促白氏道:“还不快回去休息。”
白氏眼看叶君棠肯一如既往地护着她,心里还算舒坦,忍着想反胃的冲动,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二夫人见白氏走了,吵着也要休息。“她能休息,我为什么就不能?”
“她身子不适,您也身子不适?”叶君棠不高兴道,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二夫人不依不饶:“那可难说,谁知道她是不是装的。”
叶君棠实在疲于应付这些:“行了,你和二叔下去休息吧,守灵之事轮着来好了。”
二老爷对这个提议没有发表意见,只对二夫人说道:“别吵嚷了,你受不住也回去休息便是。”
他自己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再怎么恨老夫人偏心,可她到底是生他养他的老娘,人都走了,他为她守灵送终,是应该的。
别人都可以偷懒,他不能。
二夫人心里埋怨老夫人这么多年的偏心眼,最近又总是逼着她交出房契,为此没少给她立规矩,瞧着同是儿媳妇,白氏还是个继室都能下去休息,她凭什么还在这里。
咬了咬牙,二夫人还是起身走了,到了后院时,远远瞧见有丫鬟带着大夫匆匆往疏园的方向走,东张西望的,看着有几分鬼鬼祟祟,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二夫人闲着也是闲着,又万分想要抓住白氏的把柄,遂悄摸跟了上去,可大夫进了疏园之后,疏园的园子的门被关上了,平日里这道门可是无论昼夜都开着的。
如此反常,令她更加笃定其中有什么猫腻。
心思一转,二夫人没有往里钻,而是躲在了隐蔽处守株待兔。
另一边,沈辞吟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枕边放着突然出现在窗棂上的盒子,她几次尝试闭上眼,可想到与这些东西相关的场景,摄政王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似的,将她的脑子给填满了。
令她不禁去揣测,他这些举动是何意味?
殊不知,摄政王送了盒子却并没有离开,此时就在她的屋顶上双臂压在脑袋下枕着,守着他的月亮。
第一个发现他的人是二公子沈辞修,为了参加明日妹妹的大婚,他得了一日的休假,经过这些日子的捶打,他的警惕性增长了不少,适才发现了自家妹妹屋顶上有人。
确认是摄政王之后,他没有声张,而是告诉了父亲和大哥,沈父和沈辞清远远望了一眼,都有些不解。
沈辞清:“你们谁能看懂,他这是在做什么?”
沈辞修摇摇头,他又没有喜欢过姑娘,也没有成过亲,他哪里知道。
倒是沈父想了想,有些理解摄政王了,他年轻的时候与夫人定了亲,曾经偷偷去见过她的样子,只远远见过一次,便觉得这辈子选对了人,之后筹备成亲的日日夜夜,他都思之如狂。
到了大婚前夜心里更是忐忑又激动,整宿没睡着。
他没像摄政王这般夸张,但彼时是真想就摸到老丈人家的墙根下守着,怕到嘴的鸭子飞了,怕最想娶回家的姑娘反悔了。
“算了,只要不乱来,只当没看见吧。”沈父摇摇头,想到什么,又问:“对了,定远侯府那边怎么样了?”
沈辞清抬起一只袖子,面色有些晦暗:“侯老夫人已经去了,侯府正在治丧,明儿个消息就会传开了。
我派人问过叶君棠了,他说没什么需要用到我们国公府的地方。”
沈辞修拧起眉:“听这口气,该不会是迁怒到我们家头上,怨上我们了吧。”
沈辞清:“不好说。”
沈父捻了捻胡须:“罢了,桥归桥路归路,咱们问心无愧,各办各的事,各走各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