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摄政王接了酒杯,三皇子与心怀鬼胎的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待他这一杯一饮而尽,下一个人蓄势待发,又准备来敬酒,那阵势不把他灌醉不罢休似的。
摄政王面色一凛,挑眉道:“怎么,觉得今日本王就这么好说话?”
平日里他就不是谁敬的酒都赏脸的,哪些人是真心恭贺,哪些人是别有用心,他又不是分辨不出来。
说罢,不悦的眼神一扫过去,故意想要灌醉他的人端着酒杯讪讪地不敢上前。
三皇子眸色一沉,摄政王这厮哪儿来这么大的气场,这么重的煞气,周围的人竟无人敢违逆他。
该死的!
摄政王扫了三皇子一眼,没本事的人才会一直用那么脏的手段,居然有胆在他的大婚之日搞事情,他的情报网早已察觉,并且有了应对之策。
若能及时悬崖勒马,看在今日不宜见血光的份儿上,他还能放他一码。
若是非要找死,那就是自投罗网。
三皇子纠结着要不自己亲自劝酒,那边小皇帝走了过来:“摄政王兄新婚大喜,朕也为你高兴,然今儿个还有太傅布置的课业未完成,朕就先回宫了。”
“本宫随陛下一道回去。”长公主说道,因为后宫无人主事,长公主代管,最近又在操持选拔女官的大事,便从长公主府搬进了皇宫暂住。
谁知说了这话,刚准备摆驾,王府大门却来了一队不速之客,门房见对方没有请帖,看穿着打扮又是异国蛮夷之人,正要拦下,却被一个大块头的婢女野蛮地推搡开了。
“你们大乾不是说来者是客?我们家公主是你们大乾尊贵的客人,结果摄政王娶亲纳妃这么大的喜事,都不请我们,也实在太见外了!”
门房眼看拦不住,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宴席上,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禀,那些人已经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引起一阵骚动。
“这……这不是北夷的公主吗?这都开宴了,她是来晚了吗?”
“什么来晚了,大抵根本就没请她吧。”
“咱们大乾的王爷纳妃,也没必要请他们吧。”
“瞧着来势汹汹的,这是来者不善啊,怕不是来寻衅滋事的。”
“咦,那人肩上扛着一只大缸,里头装着什么,他们想干什么?可别又玩毒蛇那一套吧,想想都可怕。”
“……”
摄政王抬眸看去,只见北夷公主一身异域风情的华服走在了最前头,身侧身形魁梧的婢女掠阵,身后跟了一波赤膊上身的汉子,有个汉子肩上扛着一只大缸,口子用封泥封住了,也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东西。
北夷公主一来,小皇帝和长公主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北夷公主要做什么,眼下倒是不好走了。
都说入乡随俗,北夷公主在大乾呆的这些日子倒是学会了不少规矩,比如见到大乾小皇帝还知道先行了礼,与长公主和摄政王也打过了招呼。
“陛下,你们大乾人不是最好客的吗,我都还没吃过你们的喜酒呢,居然不请我,可太令人伤心了。”
话这么说,可北夷公主脸上却是笑盈盈的,并不见半分伤感。
“今日来的都是新人两边的亲友,公主你与摄政王和王妃非亲非友又非同僚,何以要请你?”长公主反问。
自打长公主代管皇宫事务之后,北夷公主住在宫里时许多收买人心的小动作都被暗中见招拆招了,长公主洞悉了另一个女人兴风作浪的企图,结果像狗皮膏药似地赶都赶不走,让她很是瞧不上这个同为公主却一点不端庄的异国女人。
北夷公主嗤之以鼻:“我也没说一定要你们请本公主啊,只是往后可也别说什么有朋自远方来,什么大乾之人热情好客了。”
明明是她自己不请自来,这般无礼,反怪主人家小气,长公主没见过这样的人,可两国文化不同,讲又是讲不清的,一时间懒得与她掰扯,甩了甩袖子:“罢了,本宫不与你扯这些。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本公主不是说了,还没吃过你们大乾的喜酒呢,我来吃摄政王的喜酒啊。”北夷公主拍了拍手,让那扛着大缸的汉子将东西放到了地上。
只感觉地上震了一震。
……
寝居里,沈辞吟看着镜子里的一张脸惊得目瞪口呆,那是什么样的神乎其技,巧巧竟然弄了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
“这……这是话本子里才有的易容术?”沈辞吟眸光闪烁,眼睛亮晶晶的,问这话时,语气隐隐激动,完全不似平时的沉静。
巧巧点点头:“正是,这就是奴婢的手艺。”
她前些日子没日没夜地苦心钻研,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一份传承,当她学会了这一门手艺,王爷交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熟练易容成王妃的模样,在有需要的时候替她承受危险。
所以,镜子里的这一张脸,现在是她最拿的出手的一张。
沈辞吟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捧着她的脸,细细地摩挲了一下,惊叹:“真像,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你真厉害!”
要学会这一门本事肯定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沈辞吟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巧巧微微一愣,她以为自己易容成王妃的模样,王妃或许会不高兴,亦或是有些忌惮,毕竟她美丽的脸庞被用在了别人身上。
听沈辞吟这样夸她,巧巧有些不好意思:“王妃过奖了。”
此时,外头有侍女匆匆来到住院,与赵嬷嬷说道:“嬷嬷,前头出事了。”
瑶枝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侍女焦急的表情和这话吸引,没有注意到这侍女与赵嬷嬷说话时过于熟稔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赵嬷嬷问。
“北夷公主突然上门来,带了人来砸场子,王爷正与北夷人拼酒呢。”侍女很是担心,好日子总有些人来寻晦气,“那北夷公主一看就不怀好意,分明就是故意的,若是将王爷灌醉,那今儿个咱们王妃岂不是得独守空房。”
赵嬷嬷拧着眉:“王爷还不至于轻易被人拿捏,以他的为人该知道轻重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