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怪王爷,是那北夷公主叫嚣个没完,还让人扛一大缸烈酒来,嘴上说是来道贺,实际是上回输在了咱们家王妃和王爷手上,心有不服,借机生事,王爷不应下,她就要冲着王妃来了。”
“陛下和长公主都在,见不得北夷公主目中无人,三皇子又在一旁拱火,最后王爷接了挑战。
眼下已经喝上了。
我这不是看情况不妙,提前来报个信儿,想让王妃心里有个数,若是最后醉得不省人事影响了洞房花烛夜,且别错怪了王爷才是。”
那北夷公主怎的还不回她的北夷去,在咱们大乾作天作地的,也真是的,跑到别人婚宴上来闹,赵嬷嬷对北夷蛮子没有什么好感,再加上早些年王爷背井离乡去了北地边关,打的就是北夷人,两边结了生死仇的。
这一听就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你先回去盯着,我这就把消息递给王妃知晓,都放心吧,咱们王妃是个明理的人,是非曲折心里头有杆称。”
瑶枝才不管什么北夷南蛮的,今儿个她家小姐大喜,适可而止闹一闹也就罢了,还要拼酒拼个你死我活,可恶至极。“北夷人可真不懂规矩,咱们又没请他们吧,来闹什么,跟侯府的人一样晦气。
我这就去告诉小姐去。”
然而,沈辞吟已经不需要她们转述一遍了,她都已经听了个大概,心思一转也就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镜子里与她一模一样的脸,想到摄政王之前附耳告诉她今日潜在的危险,让她听巧巧的安排,该躲就躲,该藏就藏起来,总觉得有些不安。
遂对巧巧问道:“今儿个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为何王爷会派你来保护我,还要专门扮作我的样子?”
“王爷出去得仓促,没说个清楚,你且告诉我的好,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巧巧寻思着王爷并未叮嘱她不可说,且让王妃有个底也是好事,便道:“有消息称,今晚洞房花烛夜,有人会潜入王府将王妃您劫走陷害,破坏沈家和王府的联姻。”
“王爷让奴婢顺水推舟,代替您走一遭,然后将对方一网打尽。”
沈辞吟脸色沉下来:“这怎么行,这么做岂不是将你自身置于危险之中?”
巧巧笑了一下:“多谢王妃顾惜,奴婢这条命都是王爷派人救下的,奴婢的大仇也是王爷助我一臂之力得以报了的,奴婢早已立誓上刀山下火海都要报答王爷,所以奴婢不怕危险。”
沈辞吟拧起眉,看着此刻与自己一样的脸,轻轻摇头:“恩情是恩情,报恩的方式可以有别的,但你自己的命只有一条,莫要轻贱了。”
巧巧默了默,骇然问道:“王妃您的意思,您要自己去?不行!奴婢的职责就是保护您的安全。”
沈辞吟扶了扶额:“也不是,我的命也只有一条,所以我也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我也不会去的。”
“把面具摘了吧,将自己的脸换回来,随我出去一趟,我有法子破了这一局,既不会让我自己受伤,也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去涉险。”
沈辞吟并不能理所当然地让别人当她的替身去以身犯险,她几乎已经反应过来,想要劫走她,势必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摄政王,今日酒宴铺开,是身为新郎官被灌醉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不管是谁要灌醉摄政王,这件事本身就变得可疑起来。
她只要让摄政王保持清醒,且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那今晚就不可能出事。
至于一网打尽,另外挑日子吧,怎么说今天也是大婚之日,安稳些,消停些吧。
巧巧有些犹豫,毕竟这与王爷给她下达的指令冲突了,沈辞吟看出她的顾虑:“既然王爷将你拨给了我,以后自然是听我的,放心吧,我总不会让你因我而受罚的。”
巧巧看着沈辞吟的脸,再看镜中自己扮演成的样子,她发现自己再怎么扮,其实只是皮相相似,眼神和气质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王妃是个好人,她与她接触了不过短短的时间,却已经让她甘愿效忠了。
巧巧听话地换回了容貌,她的动作很快,没有耽误多少时间,起身问道:“王妃您打算怎么做?”
“走吧,先去前头看看。”沈辞吟淡淡道。
“前头?新娘能离开房间吗?会不会不太好?”巧巧惊疑。
沈辞吟笑了笑,再离经叛道的事她都已经做过了,有时候想通了你就会发现,一件出格的事做了,那就会有更多,虱子多了也不怕痒了。“不用顾虑那么多,论起来,今儿个我不也连盖头也没有,可见规矩都是人定的。”
更重要的是,摄政王上头没有父母压着,他自己又是权倾朝野,自然不必事事都守着规矩,害怕行差踏错。
说着,她已经踏出了房门。
脸上的面纱没有摘,在微风里荡漾,她答应了摄政王等他来摘,她自然也就留着,眼下倒是让她方便了许多。
瑶枝和赵嬷嬷见她出来,对视一眼也跟上,但都忧心不已。
“小姐,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去等着吧,就算到了前头,咱们也做不了什么呀。”瑶枝心疼道,哪家新娘子成亲这日这般折腾的。
赵嬷嬷也道:“相信王爷会处理好的,小姐您这时候去与北夷公主对上,只怕会被针对。”
沈辞吟知道,毕竟上回就是她坏了北夷公主的好事,让他们北夷损失了不少,但上回是他们自己欺负大乾新帝年纪小,想趁火打劫,现在又欺上门来了。
她可以缩在屋子里,所有的事都让男人去冲锋陷阵,但若是如此,那岂不是话语权都被掌握到了男人手里,女人只能当个娇娇滴滴的笼中雀了。
北夷公主她也是一介女子,她能抛头露面打上门来,她沈辞吟为什么不能去接招。
而且,她需要一个契机,向所有人宣告她这个王妃不好惹的契机,这样日后才好立起来。
与摄政王斗酒的不是那个扛大缸的汉子,而是一个挺着酒肚的胖子,一看那肚子就特别能装,沈辞吟远远瞧见摄政王规规矩矩掐住腰线的腰封之下劲瘦的腰身,这……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不知道他已经喝了多少,瞧着脸色微微泛红,沈辞吟走过去,注意到她的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摄政王也看到了她,伸手去拿新的一碗酒的手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