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娘娘恩典。”白氏战战兢兢起身,虽然苏家胡倒猢狲散,但明面上并没有那么惨烈,无非就是贬官的贬官,卸兵权的卸兵权,就连苏贵妃都是以颐养的名义移居到皇庄上,并没有像从前沈家那样抄家流放。
加之苏贵妃在皇庄日子过得似乎不错,仍旧是穿金戴银不见过于狼狈落魄,有道是烂船还有三千钉,像白氏这样不知内情的人,能被苏贵妃的余威给镇住也不奇怪。
“你也不必谢本宫,本宫可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救你也不过是看在你还有点用处罢了。”苏贵妃边赏完着她染了豆蔻的指甲,边说道。
白氏这人向来识时务,讨好道:“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但凭娘娘差遣。”
“你倒是识趣。”苏贵妃睨了她一眼,对她做小伏低的模样还算满意。“本宫早有耳闻你与沈辞吟好像不太对付,从前她在定远侯府时你仗着是她的婆母没少暗中磋磨她,是吗?”
白氏暮地一愣,苏贵妃提那小贱人做什么,但转念一想苏家与沈家结了怨是公认的事,想必苏贵妃绝不会是想为沈辞吟出头,便道:“回娘娘,沈氏身为人妇,不懂体贴丈夫,不知孝顺长辈,适才会对她严加教导。”
苏贵妃打量了她一下,冷笑道:“你怎么说都好,如今那贱人嫁给了摄政王为妃,正式风光无限,你可有法子打压一下她的嚣张气焰?”
白氏攥住衣角的手一紧,原来苏贵妃是想对付沈辞吟,那就太好了,敌人的敌人就是一伙儿的,她眸光暗了暗,无数恶毒的念头在脑海里都过了一遍,她自是恨不得将人绑了让乞丐糟蹋个数百遍以泄她心头之恨,但她也知道那是不现实的。
如今苏贵妃偏安一隅,苏家就算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但断然也无法与摄政王抗衡,但若是恶心死摄政王,让摄政王与沈辞吟离了心,借摄政王的手对付她,便没有那么多后顾之忧了。
想罢,她向苏贵妃拜了拜:“娘娘,那沈辞吟而今成为摄政王妃自是风光,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风光背后又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沈辞吟嫁入侯府,与世子成婚四年有余,她那肚子却一无所出,可见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摄政王大权在握,定是要开枝散叶不可,若是在此事上做些文章……”
白氏出的馊主意让苏贵妃眼睛一亮,果然最了解沈辞吟死穴的还得是与她曾朝夕相处过的人。
沈辞吟,沈家,你们将苏家拉下马准备自己上位,那就别怪人再把你们拉下摔进泥里。
摄政王这个男人,她得不到,别人也休想拥有!
“好,这主意不错。”苏贵妃眼眸里全是嗔痴,这风一旦刮起来,沈辞吟若是真无法生育,那她就没有为摄政王传宗接代的资格,废了她也好,另外纳了侧妃也罢,她都别想安生。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能生,呵,也可借此提醒了摄政王,沈辞吟不过是个与别的男人同床共枕了四年的你女人,有什么好的。
“此事本宫会暗中派人去办,你且好生养着吧。”苏贵妃吩咐道,起身准备离开了白氏的住处,然而下人此时端了药汁进来,她闻到了浓郁的药味儿皱起了眉,忽然想到什么。
之前为白氏看诊的大夫说,给她开了安胎药。
可白氏明明是个寡妇。
这可勾起了苏贵妃强烈的好奇心,不管怎么样,捏个把柄在手里也不错,遂又说道:“大夫竟然跟本宫说你有身孕了,你可真够胆大的,就不怕被浸了猪笼,背负一世的骂名吗?”
白氏脸色微微变了,不过她也没想过这种事能瞒得住,抿着唇,在心里打着腹稿盘算着怎么解释。
就听得苏贵妃继续说道:“让我来猜猜,你之前被人追杀,可是与你腹中的孩子有关,有人想要除掉你和孩子?”
白氏不知道是谁要追杀自己,事实上,她纵火烧了疏园,假死脱身的事只有她和世子两个人知晓,就连伯府那边她都还没去递消息。
若说是世子想要取了她的命,她是不敢信的,毕竟若是想她死,也不必这般大费周章。
可疑的对象就剩下二房的人了,毕竟在假死之前她还帮着世子算计到了二房头上,逼着二老爷用侯府的地契换了她认罪,让二夫人能回来。
有可能是二老爷看出了什么端倪,找了人来将计就计除掉她。
旁的,她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了。
白氏心思活泛,听到苏贵妃这样问,便顺水推舟说道:“娘娘聪慧,的确是这样,臣妇在侯府守了快四年的寡,却被狼心狗肺的某人强行玷污了身子,留下了孽种。
那人想要一把火烧死我,发现我侥幸逃脱,又派人一路追杀,幸好承蒙娘娘所救。”
白氏俨然将自己说成了可怜的受害者。
饶是苏贵妃闻言也对她生了几丝怜悯,同为女人,女人与女人之间虽然可能存在嫉妒、仇视、怨恨,但若是知晓谁遭遇了这样悲惨的事,终会有些物伤其类,心中感到些许不忍。
苏贵妃不喜欢白氏是一回事,听到这种事却怒道:“何人如此畜生?!”
白氏没打算将叶君棠牵扯进来,她心里敞亮着呢,若是告诉了苏贵妃她腹中的孩子是世子的,岂不是自己将世子的把柄往对方手上送,要说也要说是仇人的。
旋即,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泫然若泣道:“是……是侯府二老爷,臣妇命不好,娘娘您若是肯为臣妇做主,暗中让贼子付出代价,臣妇愿以命相报。”
苏贵妃一脸震惊,竟然是侯府二老爷?弟欺兄妻?很快她就敛了震惊之色,毕竟定远侯府也没几个男人,出了这等事,那人是侯府二老爷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总归不可能是世子叶君棠吧?
听说叶君棠前些日子还在纠缠沈辞吟那贱人,明明和离了还想破镜重圆呢,再说了,白氏可是他的继母,差着辈分呢。
瞧叶君棠也算谦谦君子,风光霁月的模样,约莫不会这般猪狗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