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怀里的孟韫轻轻颤栗,贺云川眼尾含笑。
点开录音。
里面传来孟淮山的声音:“三千万,少一分也不行。”
沈清璘的声音:“之前一千万,现在又要三千万。
孟淮山,你当我是取款机?”
孟淮山轻蔑一笑:“谁不知道你们贺家权势滔天,富贵逼人?
区区几千万算得了什么?
你嫁入贺家享尽富贵,可是你的好姐妹却跟着我过这种日子。
现在在医院都快死了。
见死不救,你心里过得去吗?”
“之前你说要做生意,我给你本钱。
结果呢?
孟淮山,如果你真的愿意带着她们娘儿俩过日子,何至于这么落魄?”
孟淮山“呸”了一声:“你算老几,还敢教训我?
你给不给?
不给的话,别怪我把你做的那些事捅出去。
让大家看看堂堂贺夫人是怎么陷害自己的好姐妹的。”
沈清璘气结:“你简直无耻至极!”
传来沙沙沙的写字声,然后是撕支票的声音:“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
“哎……这就对了!”
孟淮山甩了甩支票:“还有啊,你的好姐妹最宝贝她的那个女儿了。
以后还得多仰仗你照顾了。”
沈清璘呵斥的声音:“快滚!”
录音戛然而止。
虽然听了这么一段,但是孟韫的脸色并不好看:“就这些吗?”
“东西要一口一口吃,你一下子全吃了。
会消化不良的。”
贺云川举起酒杯,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把酒杯递到孟韫嘴边。
孟韫看着他:“你是要我立投名状吗?”
贺云川眼神温柔,又带着暧昧:“我不需要你跟我立投名状,也不相信任何承诺。
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同喝一杯酒不过分吧?”
孟韫心一凉。
贺云川表面说给自己时间,但是他在用他的方式慢慢渗入她的一切。
她知道的,他是商人。
一切以利益为重。
没有利益,一切都不存在。
她接过杯子,在干净的杯口抿了一口。
随即呛了一口。
深紫色的葡萄酒溅在贺云川的手背上。
“对不起,我实在不会喝酒。”
贺云川收回酒杯:“是我的错,我不知道。”
孟韫适时地抚触他的胸口:“伤口好些了吗?”
真挚、温柔。
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贺云川胸膛起起伏伏。
凝视她,久久没有回应。
孟韫在他怀里,长发拂落在他衬衫:“你是不会喝酒,你却是不能喝酒。
医生再厉害,你恢复再快。
也要多注意。”
她刚才故意避开他喝过的地方,贺云川的面孔其实微不可察地覆了一层寒霜。
但是寥寥数语,他的气又消了。
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孟韫,你总有你的办法。”
孟韫无辜的模样:“什么?”
贺云川松开她的腰。
她太香太软又太会撩。
自己再不松手,只怕会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贺云川吩咐撤了酒和牛排,让人换了几样清爽的小菜:“你吃点东西睡一会,等到了云城我跟你说。”
孟韫也见好就收,安安分分坐到另一边。
到了云城,贺云川让孟韫上另一辆车:“晚上有饭局,你先回去休息。”
孟韫抬头看他:“我可以一起去吗?”
贺云川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孟韫没有躲闪:“你伤口还没好全,我不想你喝酒。”
贺云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车边,手指在烟盒上敲了敲,到底没抽出烟来。
“那就一起去吧。”
他示意她上车。
孟韫跟上去,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云城最大的KTV果然气派,金碧辉煌的大堂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可往里走就渐渐变了味道,两侧的包厢门隔音不算太好,时不时泄出一阵哄笑声、嘶吼的歌声。
还有男女调笑时那种腻人的嗓音。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香水、烟草混杂的气味。
令人不适。
孟韫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这种地方她没有来过。
小时候母亲管得严,嫁给贺忱洲偶就更不会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场合。
贺云川偏头看了一眼,略微放慢了脚步。
让孟韫走在靠墙那一侧。
走廊尽头有侍者迎上来,毕恭毕敬地引路:“贺总,这边请。”
推开厚重的包厢门,里面的一切一览无余。
灯光昏暗暧昧。
硕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三个男人,每个人身边都贴着至少两个女人。
有的在灌酒,有的在咬耳朵,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人干脆半躺在其中一个男人腿上,长发散落,露出一截白腻的腰肢。
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发涩。
“哟!贺总来了!”
坐在正中间的男人推开怀里的女人,快步迎上来,满脸堆笑。
“贺总大驾光临,我这小地方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一边说一边朝旁边使眼色,语气熟稔又殷勤,“来来来,还不快好好招呼!”
话音未落,沙发上那三四个陪酒小姐就像得了令一样,齐刷刷站起来,笑盈盈地朝贺云川围过来。
“贺总好——”
“贺总,我给您倒酒——”
“贺总坐这儿嘛,这儿舒服——”
粉的白的红的,莺莺燕燕簇成一团。
有人去拉他的手臂,有人去解他西装扣子,还有人娇嗔着往他怀里钻。
贺云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既没有推开她们,也没有迎合,只是微微垂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不方便。
都撤了吧。”
那几个陪酒小姐面面相觑。
油头男人赶紧凑上来:“贺总,是不是不满意?我换一批……”
“不用。”
贺云川打断他,语气淡淡,似笑非笑:“家里女人不让。”
油头男人愣住了。
其他两个男人也愣住了,连那几个陪酒小姐都忘了挪步子,齐刷刷地看向贺云川。
谁不知道贺云川是什么人?
贺家商业板块的掌舵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商场上杀伐果断,什么时候轮到“家里女人”来管他了?
贺云川不紧不慢地侧了侧身,露出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孟韫。
包厢里的灯光昏昏暗暗,孟韫刚才一直被他挡在身后,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
此刻贺云川侧开半个身位,她才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孟韫没想到贺云川会这么说,耳根微微发热,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贺云川刚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他眼尾那抹笑意更深了:“她不高兴了,我回去三言两语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