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川谈过几个女朋友。
都是华裔富人圈子有名的大美女。
明星、画家、主持人……
不仅颜值高,气质也好。
但是从未见过贺云川把人带到外面的场合上来。
这是第一次。
虽然这个女的不知道什么来头,但是颜值确实不输那些上了八卦杂志的前女友。
但贺云川这种身份的人,话里话外把自己说成妻管严。
的确是令人意外。
油头男反应极快,当即拍了拍手,笑嘻嘻地打圆场:“都听见了?
贺总家有娇妻,不沾外面的花花草草。
来来来,都先下去,今天不用陪了。”
那几个陪酒小姐虽有些不甘,但谁也不敢在贺云川面前造次,一个个识趣地退了出去。
有个胆子大的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孟韫,眼神里带着好奇和隐约的艳羡。
“贺总,这边请。”
油头男亲自引路,推开包厢侧面一扇隐蔽的门。
门后别有洞天。
这哪里是什么包厢,分明是一个独立的院落。
穿过一条短短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吃饭的餐厅宽敞明亮,用的是实木长桌,桌上摆着精致的瓷器餐具。
旁边连着茶室,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巧的花园,假山流水,翠竹掩映,甚至还能听见潺潺的水声。
这种地方不对外营业,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
“嫂子,您随意。”
油头男对孟韫的态度比刚才恭敬了不少,笑容也收敛了几分轻浮。
“茶室里什么都有,您要是无聊,也可以去花园里转转。”
贺云川看了孟韫一眼:“自己去玩一会儿。”
语气尽是宠溺。
像是对家里的妹妹、女儿。
孟韫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茶室。
茶室布置得雅致,红木茶台上摆着一套完整的功夫茶具,旁边的小炭炉上坐着一把银壶,水刚好烧到微沸。
她脱了鞋,半跪在茶席前的软垫上,动作自然地开始烫壶、温杯、投茶。
隔壁餐厅的门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缝。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油头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隔音不算好,偶尔几个字还是能飘过来:
“……纪宁……监护室……各方面都不错……”
孟韫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动作。
开水注入盖碗,茶香随着水雾氤氲开来。
手腕微倾,茶汤顺着公道杯缓缓流出。
“看在她这些年的份上,本来不打算赶尽杀绝。”
贺云川面露狠厉:“但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停顿了一下。
“不乖又不聪明的人,留不得。”
孟韫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瞬。
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茶汤分入两个小杯。
隔壁沉默了片刻,油头男的声音再次响起:“明白了,那我跟我们的人打个招呼。”
“记得做得干净,不要留下把柄。”
“好的贺总。”
茶已经泡好了。
孟韫端起其中一杯,低头闻了闻茶香,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听见。
餐厅那边开始上菜了。
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油头男讨好的语气:“贺总,菜都上来了,不如您和嫂子一起留下吃个便饭?
都是云城的特色——”
“不吃了。”
茶室和餐厅一墙之隔,中间有一面玻璃,可以看到茶室的情况。
贺云川站起来,掀开竹帘透过玻璃看到孟韫半跪在茶席前,长发垂在一侧,露出纤细的颈线。
整个人像一幅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他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你们吃。”
他大步走进茶室,在孟韫对面的位置坐下来,目光落在她面前的茶具上。
“我以为你只是玩玩,没想到还挺专业。”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泡好的茶,没有急着喝,而是先放在鼻尖闻了闻。
孟韫抬眼看他,唇角微微弯了弯:“谈不上专业,不过业余学过一些。”
贺云川不再说话,举杯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的瞬间,他微微眯了眯眼。
回甘来得很快,清甜绵长,像三月的春风拂过舌尖。
他没有品茶的耐心,仰头一饮而尽,把空杯放回茶台。
“回去吧。”
孟韫正在收拾茶具的手停了一下:“这么快就说好了?”
“嗯。”
贺云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孟韫也不多问,安静地将茶具归置好,起身穿鞋,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穿过回廊,走出KTV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
贺云川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拉开了后座的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贺总!贺总!”
油头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脸上的表情有些急切。
贺云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他向来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此刻表情甚至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拧了拧眉。
“什么事?”
油头男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
抬头时脸色发白。
“贺总,刚才医院来的消息,出问题了。”
随即看了看孟韫。
贺云川情绪不辨:“没事,你要说什么直接说。”
油头男皱眉:“刚收到消息,纪宁在医生的帮助下报了警,说要检举贺忱洲贺部长,说他威胁并指使她做假口供。”
语气充满匪夷所思:“您说她这是唱的哪出戏?”
贺云川瞥了眼身边的孟韫。
她伫立在自己身边,脸色微变。
但是整个人都显得很镇定。
贺云川问:“那贺忱洲那边什么反应?”
“奇就奇在这里。
听说贺部长在南都心脏不舒服。
120都来了。
但是他死活不愿去医院。
直接让车开到云城了。
听说到云城的时候,人都不清醒了。
现在在总部医院住院。”
一听到贺忱洲住院心脏不舒服,人不清醒。
孟韫的脑海一阵混沌。
所有按部就班的神经在一瞬间崩裂。
整个人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