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川越是这么说,就越是激起廖修源地情绪。
他重锤桌子,咬牙切齿:“贺云川!
你就这么缺女人吗?
连向自己弟弟的女人都觊觎!”
经廖修源一顿冷嘲热讽,贺云川并无波澜。
“廖司长你懂法吗?
知不知道什么叫离婚?”
廖修源见他厚颜无耻至极,警告他:“贺云川,你别太得意忘形!
我迟早有一天收拾你!”
贺云川卷了卷袖子,绅士风范。
他掀了掀眼皮,眉眼间却一脸冷鸷:“收拾我?
你觉得你够资格吗?”
“你!”
眼看廖修源差点动手,一只手牢牢遏制住他。
这一次贺云川可没让着他。
他稳稳地扣住了廖修源挥过来的拳头。
抬起眼,白炽灯的白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里的冷意照得清清楚楚。
覆有一层薄薄的、凝了霜的阴鸷。
“廖司长。
我配合你的调查,老老实实录口供。
你就是这样对待我这种良民的?”
廖修源他咬着牙,另一只手撑在桌面上。
贺云川伸手揪住他的衣领,迫使他整个身体前倾。
狼狈得很。
贺云川并未说话,无声地勾起一抹讥笑。
廖修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脖颈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贺云川,你少在这儿跟我装良民!
你干的那些事,别以为能瞒天过海!”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把手腕从贺云川的钳制中抽出来。
但贺云川的手指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廖修源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另一只脚往前跨了半步,整个人重心前移。
看那架势是打算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推开了。
贺忱洲站在门口。
他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听了多少。
他的目光从廖修源涨红的脸上扫到贺云川扣着廖修源手腕的那只手上。
他开口:“源子。”
“你先出去。”
不是商量,不是建议。是命令。
廖修源狠狠地咬了一下后槽牙。
从贺云川手里把自己的手腕猛地抽出来
——这一次贺云川没有用力,任由他走了。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贺云川重新坐回到座椅上。
他慢条斯理地从大衣内兜里抽出一支烟。
含在了唇间。
贺忱洲低睨他一眼:“这里不让抽烟。”
贺云川却跟没听见似的。
他从另一个兜里摸出一只打火机。
他把打火机往桌上随手一扔。
银色的机身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把烟凑过去,点燃。
深吸一口。
烟雾从他的鼻腔里缓缓溢出来。
在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浓郁,像一团有形的、缓慢翻涌的云。
然后他双腿交叠,整个人往后一靠。
审讯室的椅子硬邦邦的,没有靠垫也没有扶手垫,但他愣是坐出了闲适感。
贺云川忽然开口:“我在孟韫面前几乎不抽烟,今天是意外。”
烟雾缭绕中,他的五官变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清晰得像两颗黑色的棋子看着贺忱洲。
贺忱洲没有接话。他站在桌子另一端,和贺云川之间隔着一张不算宽的审讯桌。
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把他整张脸都藏在眉骨的阴影里。
他的脸色过分平静:“送耳环,半路接应……
这样煞费苦心,有意思吗?”
贺云川弹了一下烟灰。
他注视那截烟灰下落,又在半空中收回来,落在贺忱洲脸上。
“你越生气,她就越觉得我可怜。”
“你越针对我,”他的声音低下去,“她就越觉得你在欺负我。”
贺忱洲的脸色微变。
确实,自从绑架事件后,孟韫明显愿意主动靠近贺云川了。
看到贺忱洲皱了皱眉,贺云川讽刺一笑。
“我的经历令她不自觉想到自己。
误会、被欺负……她现在或许还不够爱我,但是久而久之,总会变的。”
他停了一下,把烟送到唇边,吸了很小的一口。
“毕竟你和你妈在她眼里就是仇人。”
贺忱洲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深了。
贺忱洲忽然眼皮一跳:“贺云川?”
他的声音沉下来,低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贺云川的声音又轻了几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才能听的秘密,“你掌握了证据,就能对付我?”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审讯室的灯管又闪了一下。
连贺忱洲的脸色亦沉了沉。
眉骨在灯光的闪烁中变得更加深邃。
手机震动起来。
贺忱洲看了一眼贺云川,走到外面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同事说了什么,贺忱洲脸色就开始变化。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粗糙的、沙哑的质感。
电话那头的同事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贺忱洲没有打断,他听着,一言不发地听着。
他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接完电话,他回到审讯室。
贺云川淡淡地看着他。
贺忱洲盯着他:“纪宁的口供,得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