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川语气波澜不惊:“为什么?”
镇定,从容。
贺忱洲盯着他:“医生证明她患有精神疾病。
所提供的证词不予采纳。”
贺云川看了看贺忱洲,眼底蓄了一些沉意。
贺忱洲俯身:“纪宁跟你这么久,如今不仅脑袋破相缝针,病历上也成了精神病患者。
你心里难道就没有恻隐之心吗?”
贺云川蓦地发笑:“我跟纪宁的确认识,她受伤、有病,我表示同情。
但我们的关系不至于我动恻隐之心吧。”
贺忱洲知道他是铁了心要撇清跟纪宁的关系。
现在的纪宁,跟云海酒店一样。
是弃子。
外面有人进来,对贺忱洲颔首:“贺部长,律师来了。
说保释贺总。”
两名律师紧随其后:“已经证明纪宁的口供不予采纳。
纯属设计陷害贺总。
贺部长对此应该没有疑义。”
不等贺忱洲说话,廖修源从外面冲进来:“把人算计到这个份上!
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眼看他就要冲上来,两名律师顿时伸手拦住,一脸严肃:“廖司长!”
贺忱洲适时叫住他:“源子。”
情绪上头的廖修源听懂了贺忱洲的暗示。
硬生生攥紧拳头。
忍气吞声。
贺云川起身,理了理衣袖:“辛苦廖司长又是收集资料又是亲自审问的。
没想到辛苦白辛苦一场。”
他抬手看了看表:“家里应该煲好了汤等我回去。
就不奉陪了。”
廖修源本就咽不下这口气,没想到他越发欺人太甚。
想也没想就上手冲贺云川抡了一拳。
贺云川侧了侧身,鼻翼还是被擦伤了。
有点鼻血流下来。
贺忱洲一把扯过廖修源,愤怒的样子:“站都站不稳!
你看贺总都受伤了。”
贺云川掏出帕子擦了擦鼻血。
一脸阴鸷。
贺忱洲淡淡道:“大哥,对不住了。
要不要去医院处理?
医药费我来出。”
律师的脸色也不大好:“贺总……”
贺云川抬了抬手:“无妨,回家。”
经过贺忱洲身边。
贺云川顿了顿脚步:“你知道女人最心软吗?
看到男人被冤枉或受了伤,会激发她们的心疼。”
贺忱洲冷眼瞥了他一眼:“我跟大哥不一样的。
女人是疼在心里、爱在心里的。
譬如我,不舍得让自己的女人替我担心。
一个男人如果需要女人来同情。
就太差强人意了。”
贺云川一顿,随即扯了扯嘴角:“老二,这你就不懂了。
男女之间,是需要情调的。”
“我确实不如大哥经验丰富。
毕竟你在女人堆里混得多。”
贺云川深意十足:“老二,你今天火药味有点足。”
说完阔步走了。
等贺云川上了车,老周问:“贺总,刚才孟小姐问我您的情况。
需要打电话告诉她您现在回去吗?”
贺云川沉吟:“先去找苏铖链。”
“是。”
……
咖啡庄园的套间里,贺云川翘着一条腿靠在沙发上。
一个人喝着酒。
似闷。似冷。
苏铖链进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一声。
贺云川素来在幕后运筹帷幄。
在外塑造的是平易近人、温润清隽的人设。
日子久了,连他都很少见过贺云川真正的面目。
但是一个能够在云城和东南亚都混的风生水起的大佬。
真实的一面往往是令人畏惧。
譬如此刻一脸肃杀的贺云川。
让人惶惶不安。
苏铖链走近一些:“贺总,您找我?”
贺云川睨了他一眼。
冷而狠。
苏铖链顿时头皮发麻:“贺总,对不住。
那个纪宁之前明明在监护室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录了口供。”
其实当他听到纪宁揭发贺云川的时候,心里也怕。
虽然贺云川深不可测,但是纪宁毕竟替他出面做了一些事。
不知道她会在口供里说什么。
幸好贺云川雷厉风行,给纪宁定了一个精神病的病历。
贺云川手里依旧端着酒杯:“你知道是谁帮她的吗?”
“是当晚的值班护士。”
“为什么帮她?”
“她们之前是高中同学。
纪宁求她。
她表示可以帮她。”
贺云川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苏铖链听他语气不大好,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强装镇定:“您让我盯着纪宁的一举一动。”
“你盯了吗?”
“盯了。”苏铖链看到贺云川阴沉的眼神,立刻承认,“没盯牢。”
贺云川一笑:“也不完全怪你。”
笑的平易近人。
他伸手,示意苏铖链靠近一些。
苏铖链走到他面前,赔笑:“贺总,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整个后脑勺被一股狠劲抻住。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贺总,我错了。
还请您手下留情。”
贺云川绞着他的头发,似乎要把他的头发和头皮撕裂开。
凑近,咄咄逼人:“如果还有下次。
一切后果你来承担。”
苏铖链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触了逆鳞。
吓得面如死灰:“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
贺云川咬牙切齿:“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信任可言。”
苏铖链浑身一抖。
茂远集团有个规定,失去信任的员工。
就如同废狗。
毫无价值。
苏铖链拼命哀求:“贺总!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纪宁呢?
她现在是定时炸弹。
你说怎么处理?”
贺云川蓦地一问,苏铖链知道他是要借自己的手去处置她。
“经过这一次,贺忱洲和廖修源肯定会有所提防。
只怕会增加保护纪宁的人手。”
贺云川面对面审视他:“能处理掉纪宁,你继续留在茂远集团。
处理不掉,你自己知道下场。”
下场……
苏铖链浑身一颤:“……是。”
从咖啡庄园出来,贺云川打电话到家里。
是佣人接电话的。
他问孟韫呢?
佣人说她去洗澡了。
贺云川闷笑,没想到她丝毫不受影响。
佣人问:“贺总?要让孟小姐接电话吗?”
“不用,让她安心洗澡吧。”
孟韫收拾好一切睡觉已经是半夜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身边有不一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