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和明懿没在宸王府坐多久,带着任务走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她们还得回去备礼入宫,给父皇母后拜年去。
皇祖母那里是不必去的,肯定称病不见。
年初九送走二人回内室时,本想唤醒东里长安,准备进宫。
见他仍旧睡得熟,实在没忍心,加之自己也头脑昏沉,索性也褪了衣裳躺下。
她这刚一躺下,东里长安就缠上来了,结结实实搂住。
“你早就醒了?”年初九对上东里长安黑亮带笑的眼眸。
东里长安“嗯”了一声,用手捂着年初九的眼睛,“你快睡会,我不闹你。”
“要去宫里拜年。”年初九闭眼说着,双手也去抱东里长安。
她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清香和草药香,都令她安心。
“不急这一会。”东里长安也闭了眼,“就说我昨夜累着了,醒得晚。”
年初九嘴角慢慢逸出了笑,“我本来也是打算这么说。”
“嗯嗯,都推我身上。”东里长安觉得自己终于有点用处了。
这一觉,睡到了申时末。
夫妻二人匆匆起来赶场,先去太后跟前拜年请安。
和想的一样,太后今年就只见了光启帝和宸王夫妇。
铁公鸡一只,旁的一个都不见。
太后从早上散了大朝会起,就等着了。等啊等啊,都快等到天黑了。
她以为年丫头今日不来了,正生气呢。
这不就来了吗?
太后本想使性子说“不见不见,谁都不见”,可又怕年丫头当真就走了。
这是人家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于是就板着脸坐在那儿,脸色无比阴沉。
东里长安一进来,还没请安就说,“皇祖母看着好像不乐意见我们,要不还是走吧?”
年初九道,“胡说!皇祖母肯定巴巴盼我们一天了!都怪你起得晚,来得慢。”
东里长安这才委屈道,“我昨晚不是被押着替父皇又是开笔,又是祭祖,还主持逐祟礼,忙到天亮才回去睡觉。”
二人一唱一和说完,就给太后请安拜年,说了一串吉祥祝福话。
太后到底还是没绷住,神色缓了下来,“都起来吧,到哀家这边来坐会。”
东里长安坐得离太后远,反正他就是个搭头。
不重要的!
他手里拿着七星,不,其实应该是八星连环锁在玩。
年初九坐得近,问皇祖母昨夜守岁了没有,可要保重身子骨,省得头疾又犯;又问昨晚年夜饭可还满意,还问早上吃了汤圆没有。
太后听得心里十分舒坦。
就觉得有人把她放在心上。
她那些孙子孙女们,就知道争权夺利,找她要压岁钱,没一个真正关心她的。
还是年丫头最好!这不,还给她送年礼呢,“皇祖母,这个您应该合用,送您的新年礼。”
太后纳闷,“这是什么?”
年初九手中是两个巴掌大小、用油纸包着的扁布袋,“这叫‘阳煦贴’,置于中衣之内,可保胸腹持续温热数个时辰。”
太后将信将疑,“能行吗?”
“我给您试试就知道了。”年初九说着,将油纸拆开,拿出里面的扁布带,让人烤热后,亲自把‘阳煦贴’贴在太后腹间的中衣处。
“这不会掉?”
“不会,我特意在边缘抹了制衣常用的软胶,无需系带也能稳稳贴在中衣上。不粘毛发,不污衣物,轻轻一掀便能取下。”
太后仍旧将信将疑,因为那“阳熙贴”贴上去后,没什么感觉。
东里长安道,“皇祖母您别心急,我王妃做出来的东西绝对好。”
太后瞪孙子一眼,“显得你了!哀家又没说不信。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急了?”
东里长安悠悠笑,懒得说话。
没见过世面的小老太太!
这“阳熙贴”,原是娇娇儿先给他和年家祖母做的,怕他们畏寒,今日分些给她而已。
不过半刻,太后就觉暖意慢慢渗开,不燥不烫。
伸手一摸,哟,腹间那一片都是温热的,当真惊了,“这么神奇哎年丫头!”
年初九笑道,“这是我依据药理,借草药温性、古法熨引的小法子,皇祖母莫嫌粗陋。”
“不嫌不嫌!”太后笑弯了眼,“这东西好,哀家感觉暖烘烘的。平日,这宫里冷得很呀,地龙怎么烧都不暖和。”
宫里地龙不暖和,年初九是深有感触的。
时局动荡后,地龙设备年久失修,也无人正常维护,烟道层层堵塞,热气根本遍传不开。
最早年初九做“阳熙贴”,的确是为了东里长安和祖母,怕他们不适应京城的湿冷。
后来年初九上朝后,发现宣德殿也冷,就多做了些,让父亲和两位公主都用上。
这一次,她送给太后,当然不是单纯送礼,“皇祖母,您先感受感受。要觉得好用,明年咱们多做些,在权贵圈里推起来,让家家户户都用上。尤其上朝的官员,站得久,绝对饭可以不吃,但‘阳熙贴’必须贴上。”
太后眼睛亮了,“能赚银子?”
“那当然能啊!这东西最适合京城这种湿冷天气,冷得浸到骨头缝里。这东西靠药力蓄热暖身,凉了便可再入暖炉烘热,能反复使用。”
太后再次抚上腹部,那抚的可就不是暖意,而是银子了。
果然没看错年丫头啊!
这孩子就是个金娃娃!
给金娃娃的压岁钱,自然也是要丰厚一些的。
太后叫来谢嬷嬷,“把压岁钱让人抬进来。”
很快,内侍就抬了两个木箱进来。
宫里赏压岁钱,是要换成铜钱的。
这满满两箱,一箱是三千文,就是三两银子,给年初九的。另一箱是五千文,即五两银子,给东里长安的。
年初九家里都是给银票当压岁钱的,哪见过这么多铜钱,不由得咋舌,“皇祖母,我要让人把这两箱抬回府去,人家会以为您赏了我俩多少金银财宝啊!”
太后老脸一红,“等你带哀家赚了银子,哀家自然会赏你金银财宝。”
意思就是,现在穷!
又清咳一声,特意强调一句,“就只有你俩得了哀家的压岁钱,偷着乐去吧!”
年初九笑起来,高高兴兴拉着东里长安行礼,“谢皇祖母赏赐!”
二人让内侍把压岁钱抬回宸王府,就准备到赵皇后那里去拜年了。
谁知太后冷不丁问,“听说皇帝要立长安为储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