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舞台上还是舞台下,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到了裴曦的身上。
尤其是孙海燕,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
“你在说什么呀!”
孙海燕瞪着大大的眼睛质问裴曦。
“什么叫没有打分的必要?我这碗药膳汤,明明所有评委都喝的很满足,每个人都在夸我呢!”
裴曦看着脸红脖子粗的孙海燕,轻声笑了笑。
“你在急什么啊,我只说了句没有打分的必要,你就慌成这样啊!”
“谁、谁说我慌了啊!”
孙海燕越是想辩解,就越是显得慌张。
明明裴曦还没有说什么,可她却流了一脑袋汗。
“裴曦,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你说孙海燕的作品没有打分的必要?”
顾辰在旁边探出身子往裴曦身前凑,压低声音问道。
裴曦没有看顾辰,而是目视前方解释:
“因为孙海燕的这道羊肉药膳煲,虽然每一味药都是无毒合规的。但它们的煎煮顺序却人为制造了一个连续的神经兴奋过程。”
随着裴曦波澜不惊的话语,孙海燕脸上的表情变了。
已经不再是慌张。
而是惊恐了。
裴曦站起身,走上前,来到孙海燕的灶台前,指了指锅里还滚烫的药膳汤。
“由红枣、党参先出效果,然后陈皮、佛手半程接续,最后甘草收尾。这不是药膳的‘调养’,而是利用中药协同效应反复刺激脑内奖赏回路,让评委产生类似依赖的反应。这在中医配伍里叫‘劫剂’——以快感为目的,背离辨证施治原则的配伍。”
当听到裴曦说出这番话时,在座评审中懂行的都听明白了。
其实简单来说,就是孙海燕利用中药材之间的反应,让他们对她做的羊肉药膳煲上瘾。
并不是真的因为孙海燕手艺了得,才让他们觉得唯有她做的汤才脱颖而出。
而是孙海燕作弊了,通过药材之间的反应,人为地操控了他们的味觉和喜好。
顾辰虽说听得一头雾水,不过多多少少也意识到孙海燕是用了手段才让他觉得她做的汤好喝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我才没有!”
孙海燕突然歇斯底里地冲着裴曦嚷嚷,看上去一副被裴曦戳中痛处的样子。
舞台之上,裴曦镇定自若,与孙海燕的表现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你有没有……只要把监控调出来,看看你是否是按照我说的,采用了特定的煎煮顺序,人为制造了一个连续的神经兴奋……”
“闭嘴!”
孙海燕突然大喊一声。
“闭嘴闭嘴闭嘴!”
裴曦看到孙海燕用力抱住头,嘴里嘀嘀咕咕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
“一百万……我的一百万奖金明明马上就要到手了……”
就在孙海燕抱着头自言自语的这个时候,主持人那边已经得到评审的一致决定。
“我宣布——六号选手孙海燕,取消参赛资格,并且十年内不得再参加相关药膳比赛。”
听到主持人这么说,裴曦觉得这也是孙海燕自作自受。
她转身,正打算回去自己的评审席,结果突然,从她的身后传来一声咆哮:
“我要杀了你!!”
裴曦扭头,只见孙海燕端起滚烫的汤锅。
“小心啊!”
“小曦!”
舞台上的顾辰和舞台下的方楠异口同声地大喊。
莫森羽也噌的一下站起身。
当满满一锅热汤泼向裴曦的时候,一个人影眨眼间将裴曦抱住,抱的紧紧的。
刺啦!
热汤与衣料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
裴曦大惊失色。
“沈晏!!”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尤其是看到沈晏被烫得眉目扭曲。
但裴曦反应还算快。
她急忙抄起评审席上的两杯冰水,倒在沈晏的身上。
一方面是为了迅速降温,另一方面也是怕西装与皮肤粘连。
在冷水的冲洗下,裴曦迅速帮沈晏脱去西装。
沈晏被烫伤的面积很大,皮肤已经起了水泡,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另一边,孙海燕已经被保安控制住了。
明明伤了人,可她却像毫不在意似的,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一百万。
方楠、莫森羽都已经冲到了舞台上,顾辰也凑了过来。
“小曦,快!我送你们上医院。”
方楠说着,朝裴曦一招手。
莫森羽这才慢半拍反应过来。
“对,上医院……我送你去吧!”
“哪有你的事。”
顾辰一把将莫森羽推开。
“我的车肯定比你的好,要坐也是坐我的车。”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纠结谁的车好?”
莫森羽忍不住和顾辰吵起来。
而就在他们两人争吵的时候,裴曦已经扶着沈晏,和方楠一起走下舞台。
药膳大赛暂时中断,谢氏中医药养生会所的其中一名员工偷偷摸摸地躲在后台打电话。
“喂?谢总……裴小姐她发现孙海燕作弊了。”
金帝大酒店。
总统套房。
谢云狰坐在床边,身上穿着浴袍。
他刚刚洗完澡,白色的短发还未完全干透,湿漉漉的,偶尔还有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发丝流下来。
他正在打电话,这时,有人从浴室里走出来。
是一个女人。
女人一看也是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身上穿着和谢云狰同款的白色浴袍。
琳达把毛巾放下,戴上了平日里总戴着的半框眼镜。
视野里的谢云狰一下子变得清晰了。
轻垂眼帘,琳达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浴袍领口扯开,扯得大大的,露出清晰的事业线。
“谢总……”
她走过去,从谢云狰的身后伸出手,指尖带着挑逗的意思轻轻撩动谢云狰后脖颈上的白色发丝。
“滚!”
谢云狰猛地扭头,瞪了琳达一眼。
琳达就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立即缩回手。
“对不起,谢总,我……”
“我叫你滚。”
谢云狰冷冰冰地看着琳达,眼里没有半分干柴烈火后的温存。
琳达的眼眶一瞬间红了。
她张张嘴,嘴唇颤抖。
但却什么也没有对谢云狰说,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她在离开之前,听到谢云狰讲电话:
“不愧是萧宁的女儿,确实有两下子,作弊作的那么隐蔽都能发现。”
琳达迈出去的脚步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