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此时正走到门口,刚欲敲门,便撞见这一幕。
吓得连忙闪身退了出去,心里暗叹:世子爷,您如今与苏姨娘亲热,可真是一点都不避人了啊。
将来他要是有了媳妇,才不会想世子这般黏黏糊糊、不知羞臊。
长风撇了撇嘴来到了廊下,刚准备倚着墙歇歇,就见刘嬷嬷匆匆朝这边赶来。
他怕刘嬷嬷扰了世子,连忙将人拦到一旁,低声问道:“走这么急,可是有事?”
见是长风,刘嬷嬷赶紧躬身禀报:“长风小哥,方才有人从窗外给老奴塞了张字条,说是让我去花园那边取东西。世子爷先前吩咐过,对方若有任何动静,便让老奴立刻来禀报。”
“花园?”
长风略一沉吟道:“你去吧,那边我已安排了人盯着。你取了东西便回房等着,下一步该如何行事,等我回禀了世子爷再让人知会你。”
“是。”刘嬷嬷应了声,忙转身朝花园方向走了过去。
因府中上下都在忙着操办韩氏的丧仪,预备明日的吊唁,此刻花园里静悄悄的,不见什么人影。
刘嬷嬷左右张望,目光落在开得最盛的那丛粉紫色花树上,这应当就是字条上所说的那株了。
她快步走到花树旁,果然见树根处倚着一块青石。
刘嬷嬷佯作走累了,在石头上坐下歇脚,手却悄悄探向石后,石后有个浅洞,她指尖一触,果然摸到个油纸小包。
见四下无人留意,刘嬷嬷迅速将纸包拢入袖中,然后起身整了整衣衫,若无其事地往回走去。
等快走到自己住的院子,才加快脚步匆匆回屋,进了屋里,刘嬷嬷迅速将门窗紧紧关严,这才打开那油纸包。
包里只有一张字条,上头寥寥几字:明日将药下于苏棠饮食中。
明日是韩氏吊唁之日,府中要设宴答谢前来吊唁的宾客。
大厨房届时必定忙得不可开交,各院小厨房也多半会被临时征用。众人用饭,哪怕是主子都只能拿些提前备好的点心胡乱对付,须等晚间宾客散去,才能重新开火。
苏姨娘却是个例外。
她如今身子重,临近产期,刘嬷嬷又是府里得脸的老人,还奉了命照看苏棠。若她去给苏棠备些吃食,厨房里的人自然不会起疑。
在那背后之人看来,刘嬷嬷深得苏棠信任,若她端去热汤,苏棠定会毫无防备地喝下。
更妙的是,这药服下后只会引起腹泻之症。即便事发,旁人也不会疑心是刘嬷嬷下毒,只会以为是天热食物变质。
可这对苏棠而言,却是致命的,此时若腹泻脱水,又怕寻常药物伤及胎儿,只能硬扛。到了那时,孩子随时可能发动,苏棠一个产妇,哪还有力气生产?
刘嬷嬷越想越觉得背后策划此事的人心思深沉可怖,她实在想不通,韩三小姐为何要这般对待苏棠。
她在房里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红玉便来了。
刘嬷嬷将对方的要求细细说了,末了又忍不住低声道出自己的疑虑:“红玉姑娘,老奴想不明白韩三小姐为何这般针对苏姨娘。按理说世子夫人已经去了,她不该再处心积虑要除去那孩子呀……”
红玉并未多言,她让刘嬷嬷继续在房中等着自己拿过药包径直去寻许淳安。
许淳安听说对方终于动手,立即唤来长风,命他细查此前有谁曾靠近那丛花树,务要将府中潜藏的钉子一举揪出。
红玉也将刘嬷嬷的疑虑禀报上去。许淳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此事暂且莫要让苏姨娘知晓,免得她忧心。稍后我会让长风告知你如何行事。”
“是。”红玉应声退下。
不多时,红玉就见到许淳安竟亲自来了苏棠的院子。
此前红玉已将有人欲对她下手之事告诉给了苏棠,只是隐去了刘嬷嬷的猜测。
所以见许淳安来,苏棠心知他是要交代自己明日该如何应对,她也盼着能早日揪出幕后之人。
苏棠请许淳安进屋后,让小蝶等人到四周把风,然后轻声问道:“爷,您可查到是谁将油纸包放在石头下的?”
哪知道许淳安却摇了摇头。
“没找到?”苏棠惊讶地看向许淳安,之前许淳安就派人在府中各处盯着,怎么会没找到人?
许淳安道:“并非没找到。只是那处花开得极盛,今日即便去花园的人少,往来仆从路过时,也常有人驻足赏花。暗卫那边已筛出三个可疑之人,只是眼下还不能贸然断定究竟是谁。”
“那爷打算如何做?”苏棠好奇地望着他。既然他亲自过来,想必已有了周全的计策。
许淳安道:“明日需你配合。待刘嬷嬷将汤端来,你喝下后便佯装腹痛难忍。届时我会让人放出风声,说你胎象不稳,唯有寻得一味奇药方能保你顺利生产。”
“可这样一来,那三人岂不都知道了?又如何分辨谁才是真正的奸细?”苏棠不解问道。
“问得好。”许淳安唇角微扬,“我会让那三人知晓的救命之法各不相同。届时看哪条路受阻,便知敌人来自何方。”
苏棠不解:“可我们不是已知道是韩三小姐在背后指使吗?怎还会有旁人?”
许淳安神色微凝:“若只是韩三,倒简单。怕只怕是有人借韩三之手,行一石二鸟之计。”
“那是哪三个人?明日若是遇见了,妾也好多提防些。”苏棠问道。
许淳安本就没打算瞒她。
即便在她身边安排了人手,也怕百密一疏。
见她问起,便如实道:“暗卫排查了所有接触过那花树的人,最终锁定三个有嫌疑的,说来你都认识。”
见苏棠露出诧异神色,许淳安继续道:“第一个是翠红,在世子夫人院里伺候,与韩家人素有往来,极有可能受韩三小姐指使。”
“第二个是琥珀,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是府里的家生子。按理不该背主,可她偏偏在那石头上坐过,还赏了许久的花。加上她是母亲身边的人,在府中各处行走都便宜,故而也在怀疑之列。”
说到第三个,许淳安顿了顿,看向苏棠:“这第三人与你素来亲近。我私心里,并不希望是她。”
“是谁?”苏棠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