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城。
“郡主!郡主!不好了!”
冬菱急匆匆地跑进雅清苑,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
林初念心中咯噔一下,放下手中的账册:“怎么了?慢慢说!”
“王爷、王爷在军中遇袭,身受重伤,薛统领拼死护送王爷到了临安城!二老爷、二老爷他……他造反了!”冬菱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已经清楚。
林初念霍然起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扶住桌案才站稳:“你说什么?!父亲现在如何?伤势多重?东境现在情况怎样?”
“薛将军派人冒死送回来的消息,王爷身中三箭,失血过多,但已请了最好的军医救治,暂无性命之忧。但、但二老爷已经控制了东境大营,还煽动了临近三城守将,现在东境……东境已经乱了!”冬菱哭着道。
林初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气,脑海中飞速运转。
二叔兵变……控制了六万主力……煽动三城……父亲重伤退守临安城……临安城有四城支持,但二叔掌控的兵力更多……
东境八城,如今已是一分为二之势!
“初意呢?初礼呢?”她急问。
“三小姐和小世子都在自己院里,已经派人保护起来了。”
“传我命令!”林初念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府中所有护卫、家丁,全部集结,分发武器,严守府邸!关闭所有门户,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立刻派人派人……不,我亲自去城防营!”
“郡主,外面太危险了!”冬菱急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初念快步往外走,“父亲不在,我必须稳住广陵城!广陵是东境首府,绝不能再落入二叔之手!快去!”
郡王府瞬间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护卫们刀出鞘,箭上弦,扼守各处要道。仆役们惊慌但有序地执行着命令。
林初念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带着一队护卫,策马直奔广陵城防营。她必须确保广陵城防军还在掌控之中。
街道上已显出混乱的迹象,百姓惶恐不安,商铺纷纷关门。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
赶到城防营,守将孙诚早已得到消息,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见到林初念,如同见到了主心骨。
“郡主!您可来了!末将刚得到消息,这、这可如何是好?”
“孙将军,”林初念目光沉静,看着他,“我只问你一句,广陵城防军,是否还效忠我父王,效忠朝廷?”
孙诚扑通跪倒:“末将及广陵三千城防军,誓死效忠郡王,效忠朝廷!绝无二心!”
“好!”林初念上前扶起他,“孙将军请起。如今父王在临安城养伤,二叔林傲犯上作乱。我以安平郡主之名,暂代父王执掌广陵防务。请将军即刻下令,紧闭四门,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排查城中可疑人等,尤其是可能与二叔有勾连者,一律先行关押!加强城墙守备,多备滚木礌石,防范叛军来攻!”
“末将遵命!”孙诚大声应诺,立刻转身去部署。
林初念又对身边一名亲信护卫道:“你速去尽可能多地采购粮食、药材、布匹等物资,囤入城中,以备长期坚守之需。再设法打探其他几城动向,尤其是那三座被煽动城池的详细情况。”
“是!”
安排完这些,林初念登上广陵城墙。晚风萧瑟,吹动她的衣袂。她望向临安城的方向,眼中满是忧虑。
父亲,你一定要撑住。
她又望向东境大营的方向,目光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东境的天,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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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城防所有事,林初念从城墙上赶回镇东郡王府。
王府防卫全都布置好了,外头看着安安稳稳,没啥乱糟糟的动静,初意和初礼也已经歇下了。
没过多久沈宴来找她,宽慰几句:“我已经写信飞鸽送去京城了,消息送到长公主手里,公主肯定会禀报皇上,朝廷很快就会派人过来帮忙。”
林初念心里沉甸甸的,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总觉着,皇上多半不会管东境这事。”
一晃十日过去,局势果真如林初念预料一般,京城那边没有半分援军音讯。
这十日里,林傲麾下叛军势如破竹,迅速稳稳吞并先前被他煽动的三座城池。东境共计八城,如今三座尽数落入他的掌控。
林傲一边整饬军队囤积粮草,一边放出狠话,要陆续吞并剩余五座城池,还派人送来劝降书信,勒令林啸开城归降。可林啸重伤缠绵病榻,别说出面投降,林啸心里也清楚,林傲心胸狭隘、积怨已深,就算他肯归和,林傲也绝不会放过他,眼下局势步步凶险。
沈宴看着天天熬得憔悴的林初念,琢磨半天开口:“听说萧诀延现在就荆门关巡查,实在没办法,不如找找他?说不定他能帮忙。”
林初念摇头:“萧诀延确实在附近不远,但他只是奉命巡查,没有皇上旨意,根本不能私自调动荆门关的兵马。”
这十天朝廷一直装哑巴,她早就看明白了,东境的兵马,是林家嫡系的,不听朝廷的调动,来就是皇上的一块心病。现如今林家窝里反、自相残杀,皇上偷着高兴还来不及。等他们两边打来打去,八万兵马折损,不管最后谁赢,东境实力大减,朝廷不用出一兵一卒就能削弱林家势力,所以朝廷铁定不会派兵来帮。
沈宴瞬间没了主意。
沉默一阵子,林初念忽然有了主意:“挑一百个精锐乔装好跟着我出城,去荆门关!”
沈宴一脸纳闷:“你刚还说了萧诀延调不动兵马,那你去找他干啥?”
林初念神色笃定:“我不是去找他,我另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