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十安也及时的赶了过来,他抬手朝着对方就是一剑,几人不得不分神回身去挡。
许晚辞抓住这一瞬的空隙,袖箭连发,又有两人中针倒地。
这场群斗约莫持续了半个时辰的工夫,才渐渐歇下来。
许晚辞望着对方再无人站起,胸口那口气才算真正松下来。
她双腿一软,缓缓滑坐于地,历经一番死战,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芸儿手中仍紧攥着防身的剪刀,快步走到许晚辞身侧,蹲下身来:“小姐,您怎么样?可有受伤?”
许晚辞敛了敛心神,微微摇头:“我无碍。快去看看十安和方寸。我方才见他们挨了好些剑,快去。”
芸儿应了一声,将门推开屋门一角朝外望去。
只见十安与方寸尚且立在院中,只是二人衣衫尽数被鲜血浸染,肩头,手臂多处都有剑伤,狰狞可怖。
此时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芸儿顾不上周遭散落的兵刃,跑到十安身旁扶住他的手臂,急切道:“十安,你伤势如何?撑得住吗?”
十安不愿让芸儿忧心,即使身上伤口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却依旧神色松弛,唇角挤出一抹笑意:“没事,死不了。小芸儿你先看看方寸,我看他好像要死了。”
芸儿转头望向方寸。
只见他用剑撑着身子勉强站立,闻言瞪了十安一眼:“我谢谢您吉言哈。”
许晚辞稳住了心神,从屋中走出来,目光扫过二人满身血污,沉声问道:“十安,方寸,你们伤势如何?”
十安见她安然无恙地出来,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依旧那副没心肝的样子,反问一句:“许姑娘不必忧心我们,你方才受惊不小,可还好?”
许晚辞点了点头,正要上前扶二人,耳畔忽然掠过一道利器破空的声音。
千钧一发之际,方寸猛地侧身发力,将身前的许晚辞推了出去。
一枚淬了毒的暗器擦着方寸的肩头掠过,嵌入后方的木柱之中,尾端兀自震颤不休。
方寸随之倒地,再无动静。
十安瞬间锁定暗器袭来的方位,抬眼望见屋顶隐匿的最后一名刺客。
他反手抽出腰间短刃,倾尽残存气力奋力一抛。
屋顶上最后一人的身影从檐角滚落,摔在院中,没了声息。
十安扫视四周,确认再无潜藏的对手,才收回目光看向方寸。
他眉头紧蹙,连连摇头,在自己破烂渗血的衣襟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瓷瓶,递到许晚辞手中。
“快给这废物吃了,待到毒性发作,他便性命难保了。”
许晚辞接过药瓶,倒出两粒,送入方寸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随着方寸吞咽的动作入了腹。
十安垂眸见许晚辞喂药的双手抖得厉害,知晓她是误以为自己方才出手沾染了人命,心生惊惧。
便道:“许姑娘不必惶恐,你并未杀人。寻常夺命的毒药,发作之时必会令人身形剧痛,七窍流血,症状极是惨烈。”
他指了指眉头紧蹙,面色泛青的方寸,又道:“就他那副样子,才是中毒的正常反应。”
“你看院中倒地的这些人,个个面色平和,毫无痛苦之态,故此他们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话音落罢,十安拿起长剑,朝倒地之人的心口一一刺去,“这,才是死了。”
“所以你并未杀人,不必害怕。”
许晚辞到底是后宅的寻常的女子,今日能射出这么多支袖箭,已是不易,眼下见着十安不顾自己满身是伤,一剑一剑地补刺倒地之人,终究是还是觉得心惊肉跳。
便和芸儿一起将尚未清醒的方寸搀进了屋中。
进了屋,许晚辞撕开方寸上身破损的衣衫,露出纵横交错的伤口。
她知道方寸有随身带伤药的习惯,便在他破碎的衣袋,衣襟各处细细翻找。
恰在此时,十安推门而入。
芸儿见他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连忙上前扶住。
十安又在自己衣襟内摸索片刻,庆幸道:“还好,还在。”
他取出仅剩的半瓶伤药,抛给许晚辞,“许姑娘不必找了,他的药全给了殿下。你先用这半瓶吧。”
许晚辞接过药,低头细细为方寸涂抹药膏,心里却在疑惑。
方寸为何将药全给了顾廷礼?
莫非他受了伤?
可顾廷礼即将与五公主成婚,此时他理应安居皇宫筹备婚事,又怎会无端受伤?
十安被芸儿搀着靠坐到椅子上,冲她说了声“谢啦,小芸儿”,又转向许晚辞:“许姑娘,你近日还是先躲一躲。”
“我和方寸猜测,夏侯霏此番大肆派遣高手,目的是想以你胁迫殿下顺从婚事。”
许晚辞闻言,更加不解:“婚书告示已然昭告天下,五公主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十安抬手扯开被血水黏住的衣料,露出下方狰狞的剑伤,缓缓道出内情:“告示归告示,殿下从未应允过这门婚事。此前他为退婚一事,惹得皇上震怒,当场将他打晕过去。”
“如今殿下身困在寝殿里,寸步难行。”
许晚辞大为震惊,难以置信道:“皇上不是一向器重殿下么?怎会狠心重伤他?”
十安按压住渗血的伤口,缓缓道:“他为了你那些同伴,命我暗中潜入皇宫,将重伤垂危的朝云公主偷带出宫。”
“又用银针给她吊命,换来片刻清醒,最后将她绑在船只残骸之上,活活烧死了。”
十安说着,用嘴扯开一块布,缠在伤处,草草压住血势。
又道:“殿下先前杀了二殿下,已然触了皇上的逆鳞,而后又了结了朝云公主的性命,新旧罪叠加,皇上自然不会放过他。”
“可即便处境至此,殿下依旧不顾龙颜大怒,顶着被活活打死的风险,向皇上请旨退婚。这等忤逆之举,皇上怎会应允?盛怒之下,当庭命人重罚,将殿下打成重伤。”
十安特意提了好几次顾廷礼重伤,目的便是想让许晚辞心生不忍,也为让许晚辞明白,顾廷礼自始至终都没有动摇过想守着她的那颗心。
许晚辞强迫自己不去想顾廷礼,她垂眸看向方寸身上数道伤口,因自己并没有处理这些伤口的经验,便想着去隔壁请个郎中来。
她走到十安身侧,刚要开口,耳畔便再度响起十安的声音。
“许姑娘若是不信,属下可带您去瞧一眼殿下。只是殿下的寝殿内外,皆有皇上派驻的禁军严密看守。您即便去了,也只能待一小会儿。您看,您要去看看殿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