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牙找到了!”管家满身狼狈,喜滋滋地转过身举起两颗带血的门牙。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场景时,不由眼前一黑,指尖捏着的门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断腿的椅子,碎裂的桌子以及满地的碎瓷片,整个书房一片狼藉。
管家怔怔地站着原地,望向自家老爷的眼神里既惊恐又茫然。
他家老爷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医,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难不成…难不成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想到这里,管家打了个寒颤,暗戳戳的往后退了两步,生怕靠近一些下一个散架的就是自己…
“夫银…你听我解肆…”刘太医颤颤巍巍地朝着刘夫人伸出手,想要拉住她试图解释一番。
可胳膊刚伸出去,就见刘夫人跳着后退几步,满脸惊恐地尖叫出声:“你别过来!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我都不怕你!识相的赶紧从我家老爷身上离开,否则…否则我就请高人来收了你!”
对!夫君一定是被脏东西缠上了,所以才会碰什么塌什么!
想到这里,刘夫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哆嗦着从怀中掏出一张护身符高高举起:“我…我不怕你!若你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这是夫君从小郡主那里请来的护身符,灵验无比还能帮人挡灾三次,定能护夫君周全!
心里这样想着,刘夫人的底气也足了不少,昂首挺胸地将护身符举在身前,目光坚定地瞪着刘太医。
“夫银!我不是鬼!”刘太医眼中满是委屈,哆嗦着嘴唇解释道:“是郡主给的大腻丸,我次了一颗大腻丸想试试药效,就成这样了!”
他也没想到哇,郡主给的大力丸竟如此猛烈,吃了一颗家就塌了半边!
刘太医心中默默流泪,悔不当初!
往后郡主给的东西,他再也不敢吃了…
刘太医悲从心中来,一张老脸皱成一团,哭丧着脸默默垂泪。
“什么?大力丸?”刘夫人震惊的瞪大双眼,手中的护身符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她对自家夫君的性子再了解不过,知道他对药方好药的痴迷。
可…可这大力丸一听名字就不简单,夫君…夫君怎么敢乱吃!
这下好了,书房里的家具全遭殃了,这…塌地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刘夫人顿觉心痛如绞,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掐着人中,险些气晕过去。
“你!那大力丸还剩多少?”刘夫人咬牙切齿地瞪着满脸愧色的刘太医:“交出来!”
这种猛药,可不敢放在夫君手上,万一哪天他再心血来潮吞下两颗,那整个刘家塌地怕是只剩下个地皮了!
“喏,都在这里!”刘太医从怀里掏出瓷瓶,满脸不舍地递过去:“夫银,你可别吃啊!这玩意,吃不得!”
苍天明鉴啊,他真的只是想吃一颗看看药效而已,可不是有意要拆家作死的。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刘夫人一把夺过瓷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出去!别杵在这里碍眼!”
她这会儿火气大得很,不想看到这个始作俑者的脸。
“哦…”刘太医悻悻应了一声,捡起掉在地上的四颗门牙:“那我去求见郡主,看看牙还能不能安回去…”
望着他佝偻离去的背影,刘夫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嘱咐道:“别坐府里的马车,自己走着去!”
他们家就一辆马车,她可舍不得被夫君坐散架!
刘太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本就佝偻的身子又弯了几分:“知道了…”
他现在就是一个人见人嫌的扫把星,就连最亲的夫人都嫌弃他…
老天爷,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这样对他…
刘太医用衣袖抹了把眼泪,步履蹒跚地离开。
“爹爹~”棠棠将脑袋从门后探出来,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道:“窝大字写完啦书也背过啦~爹爹可以陪窝画图纹了嘛?”
桌案前的顾砚昭抬眸望去,便见头上扎着双髻的小闺女正一脸期待地望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煞是可爱。
他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眉眼含笑地对着小闺女招招手:“过来!爹爹这会还有公务要处理,乖宝先在这里画着好不好?”
棠棠跨过门槛走到桌案前对着顾砚昭伸出小肉手:“爹爹忙寄几的公务就好!棠棠会乖乖的,不会打扰爹爹哒~”
爹爹现在眼下乌青一片,昨夜肯定没怎么睡觉觉,回来以后还要处理这么厚的公务,真是太辛苦啦!
所以棠棠要乖乖地陪着爹爹,不给爹爹添麻烦,让他早点忙完去睡觉觉!
爹爹补觉更重要,图纹棠棠自己也可以画~
“棠宝真乖~”顾砚昭揉了揉她的脑袋,将小闺女放在一旁为她特制的高凳上,贴心地将笔墨纸砚摆放妥当,这才专心处理公务。
一时间书房中只有沙沙的笔声,不远处的鎏金香炉青烟袅袅暗香阵阵,气氛静谧而美好。
不知过去多久,棠棠将最后一笔图纹勾勒完毕,歪着小脑瓜悄咪咪看向一旁的爹爹,只见他眉头紧锁神情严肃而专注,棠棠不禁有些心疼。
图纹画得棠棠手都有点酸啦,爹爹每天都要处理这么多事情,肯定会更累…
小团子嘟了嘟嘴,而后掏出画符工具开始画符。
她要努力画符赚铜板,为爹爹分忧!
就在一大一小专注忙着自己的事情时,门外传来福全刻意放轻的嗓音:“殿下,刘太医求见郡主,说是有急事相求…”
话音未落,便见小团子蹭的一下抬起头,黑黝黝的眸子里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有急事相求?太好啦!棠棠的活来了!
“爹爹,您先忙嗷~窝去看看刘伯伯有什么事,一会窝忙完就回来陪您嗷~”棠棠说着从高凳上呲溜一下滑下来,拎着裙摆跑到门口。
“跑慢些!当心摔着!”顾砚昭望着小闺女的背影,忍不住叮嘱道。
“知道啦~”棠棠挥了挥小手:“窝走啦~”
来到待客厅时,刘太医正不安地来回踱步,见到棠棠忙挤出一抹笑迎了上去:“见过郡主!”
棠棠将小脑袋歪向一边,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死死盯着刘太医漏风的牙床:“刘伯伯,您的牙跑去哪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