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软萌的小嗓音,任谁听了,心都软得不行。
但苏锦寒还是忍住,大手一挥,“不行,这一路山高水远,娘岂能放心得下,姑墨可不是殊离城!”
“何况,朝中没人了吗?这种差事,怎么又是让侯爷去办。”苏锦寒很是无奈。
皇上有三宫六院,但她只有侯爷一个啊。
动不动就让他们夫妻分离,甚至这一次,连闺女都要被拐走,这皇上,太不近人情了。
沈若渊又哪里舍得下她,但责任在身,也是没办法。
他温着声音哄道,“夫人知道的,这商路于大西而言,至关重要,皇上要选人,只能选最信得过的。”
“我保证,这次差事办完,以后说什么都不再离京了,就算是皇上下旨我都不理!”沈若渊讲完道理,又拍着胸脯故意逗她。
小奶团子忙有样学样,也用力拍着胸前,结果差点给自己拍咳嗽了。
“世界上最好的娘亲,等我看过姑墨的草原、羊群,就乖乖的回来,以后再也不离开你!”
苏锦寒虽是舍不得。
但想了想,终还是没再坚持。
她瞪了眼沈若渊,“侯爷要是不照顾好自己和岁安,回来后我可不会再理你。”
苏锦寒又一把拎起小岁安,发现已经拎不动了,只能放下,“还有你,出去那么远,身边没个丫鬟照顾着可不便,必须让朝颜陪你一起去,你二哥也得跟着!”
小岁安笑圆了小脸儿,“娘亲答应啦,就知道娘亲你最好啦。”
苏锦寒无奈摇头,捏捏她鼻子,“你就哄我吧。”
自己岁舍不得,但总不能就折断孩子想出去飞的羽翼吧。
只不过,孩子们出去看了草原。
那她的草原,又在哪里。
沈景昭本就是个闲不下的性子,能跟着出去历练,还能守着妹妹,正合他的心意。
接下来连着几日,苏锦寒都是在小暖阁,陪着小家伙一起睡。
贪恋这母女俩,分开前还能在一起的时光。
赶在出发前,沈若渊又进过宫几趟。
只是有一次,不知为何,顾晏山突然提出让他去看望老太妃。
沈若渊知老太妃不喜自己,摇头推拒了,还有些搞不懂,皇上这是何意。
这天,小暖阁里,小岁安正收拾着自己想带的东西。
路过斗柜时,她的目光落到了旁边,一只缀满宝石的八音盒上。
回忆立马涌入脑海。
这个八音盒,正是玄师亲手打造,送给她的。
都说时间可以抚平一切。
但有些事情,就算表面伤口愈合,但皮下还是残存着痕迹。
小岁安吸了吸鼻子,踮起小脚,把那八音盒取下。
盖子一开。
一个惟妙惟肖的“小岁安”,就开始随着曲音,不停旋转起来。
小奶团子嘴角上扬,看着八音盒里的自己,忍不住伸出小手,摸了两下。
就在指尖,划过下面的水晶机关时。
忽然,“咳哒”一声,好像有什么松动了。
小岁安歪着小脑袋,仔细查看了下,这才发现,原来八音盒的下盘,有一处是镂空的,好像还藏着东西。
她小手立马扣了两下,很快,便从镂空之处,掏出一只象牙白的骨哨。
“还真有东西,是个哨子吗?”小岁安好奇地转来看去,“可玄师怎么会把它藏在八音盒里啊。”
这骨哨有手指般长,头部圆钝,尾部翘起,细看倒像是只鸟类造型。
上面还有一根绳子,绳结的一端系了个碧色小翡珠。
小岁安想了想,就给戴在了脖子上,算是对玄师的念想。
在骨哨落于胸口的一瞬,一抹幽光,不易察觉地闪了一下。
很快,前往姑墨的行程,就在眼前了。
这天一大清早,顾晏山带着众人,在城门前为沈若渊一行人践行。
此次前往姑墨。
路途遥远。
顾晏山特让他带了一队人马,以及很丰厚的献礼,一起出发。
小岁安可忙活坏了。
不停和前来送行的人们,抱来抱去,挥手打着招呼。
“若渊,此行就倚仗你了,朕在京城等着你的好消息。”
顾晏山拍拍沈若渊的肩膀,刚一说完,转过头来。
就看到小岁安正笑得眼睛弯弯,怀里还抱着,萧国公和张修刚送的临别礼。
顾晏山无奈想笑,“这小家伙,倒成了个大忙人,连朕想和她告别,看来都得排队了。”
小岁安抱完一圈后,可算跑了回来,乖乖拱进顾晏山的怀里。
“嗯,去姑墨玩得开心,朕给你包了足够用的金子。”顾晏山语气宠溺,一抬手,大内侍就奉上一只小箱子。
里面沉甸甸的,一半是金锭,另一半是更方便使用的金瓜子。
很快,迎着晨光,一行人马,终于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小岁安满心畅想,到了姑墨那边,自己要吃什么玩什么。
还有一定要看看,迦叶的那座,满是小动物的别宫!
尤其是,迦叶还说,他和姑墨王各有一座王宫,平时互不打扰,这让她更是好奇,姑墨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不过显然,畅想是美好的。
但是在到达目的地前,过程可比这困难多了。
起初,刚出京时,他们还能有说有笑,住得上最好的客栈,吃用很是随心。
但是走着走着,越是接近姑墨。
所走的官道就越发荒凉。
有时候甚至还要风餐露宿。
“怎么样,小家伙,是不是后悔跟过来了。”这天一大清早,沈若渊从帐篷里醒来,戳了戳被他紧搂在胸前的小奶团子。
帐篷里,睡布是硬的,被子是薄的。
只有爹爹的胸口又软又热乎,成了小家伙唯一的依赖。
小岁安像个小猫似的,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哼,“才没有呢,爹爹不要小瞧我。”
沈若渊轻笑一声,抱着她出来,弯起眼睛,看到了远天边的红色山峦。
“那边是红冕山?”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拿出舆图。
仔细一看,果然,还有不到半天的时辰,他们就能到达红冕边城了!
红冕边城又称冕城,是个东西南北四通的边陲小城。
过了此城,姑墨可就近在眼前了。
小岁安激动得蹬了蹬腿,“爹爹,你的意思是,咱们就快要到了吗。”
“嗯,下午咱们先到冕城,可以歇息半日,全员休整一下,这段时日大家辛苦了。”沈若渊心情大好,说完唤朝颜过来,为小家伙梳洗。
很快,众人兴冲冲赶路。
才刚过了午后,就到达了红冕边城。
这个边陲小城,形形色色的过路人多。
沈若渊带着众人,在官驿下榻。
小岁安兴冲冲的,出了屋子后,就和沈景昭还有迦叶,在这官驿附近到处走了走。
正好前面,他们看到有许多人,正朝着一间酒楼赶去。
小岁安看那酒楼挤满了人,还以为是有什么好吃的,就忙拉着二人,“走吧,咱们也进去,正好有些饿了,看看他们有什么招牌菜!”
然而等三个孩子,刚一进去。
突然,大门啪的一关,一个布衣小二亮起木牌,“一百人已满,今日不再放客,诸位可以落座了!”
“啊,什么酒楼,如此抢手,每日放饭还看人数?”沈景昭抱着剑,好奇地抬高音量。
这时,一旁离得最近的男子,听到了,“酒什么楼,咱们这可是一式留神场,是专门赌押刀客的销金窟。”
小岁安睁大眼睛,她再打量一圈。
此处和酒楼一样,客人落座,小二奉茶。
但不同的是,奉完茶后,人们都会在“菜谱”上,画上一笔,再把一大袋银子放于桌上。
随着众人视线看去,小岁安这才发现,在不远处的圆台上,还有十几个,佩着不同长刀的男人。
这十几人全都挺身站立,威风凛凛,只有最边上的一个,双腿断瘸,阴着脸瘫坐于地。
这时,店小二已经走来,看到他们三个的年纪,虽吃惊,但还是照规矩奉上“菜谱”。
“请三位选刀客,赌押,不然不能再留于店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