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岁安再一回头,只见那毛小子已经溜了,手里还攥着一绺头发。
正是刚刚,从小家伙这里得到的。
李玄微微皱眉,赶忙摸摸小岁安,“怎么样了,没事吧,为师给你把头发重新梳好。”
沈景昭奇怪地看着那小子,“这人怎么毛毛躁躁的,莫不是故意撞人,趁机偷什么东西?”
小奶团子低头摸摸腰间,还有小背包。
“没有啊,二哥哥,我什么东西也没有丢。”小岁安性情好,也没在意,揉了揉小脑袋,就继续往前走了。
这一晚,他们聚了很久。
甚至从天南聊到地北,才舍得回去。
第二天清早,沈若渊一行,就要启程回姑墨去了。
不过,就在沈若渊去叫小岁安时,却发现这小家伙,今天睡得格外沉。
“起来了,岁安。”沈若渊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然后把冰凉的手指,在她小鼻子上点了下。
小奶团子哼唧了声,然后不情不愿,睁开了眼。
不知为何,就在方才,睡梦中,她的脑海里感到有些怪异之像。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拉扯着意识……
沈若渊见她不对,伸手探向额头,“怎么了,可是生病了,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
小岁安迷迷糊糊摇头,然后就清醒了,“没事的爹爹,快给我穿衣裳吧,可不能耽误赶路。”
见她无事,沈若渊才放心下来。
然后就带上行囊,一起走出宫门。
小岁安看着这些大包小包,灵机一动,从背包里掏出自己的无尽金樽,然后把这些,全都收了进去!
见状,迦叶他们高兴极了,“对了,差点忘了,老大还有这宝贝呢,有了此物帮忙,咱们路上就能省点力气,可以轻装上阵了!”
小岁安挠挠小脑瓜,其实,她主要是担心,其他王子使臣送的礼物,会在路上不小心磕坏了,才掏出此物的。
月璃和昀戈兄妹二人,一大清早,就放下一切事物过来送行。
此次分别,下一次不知何时能见。
月璃舍不得极了,抱着小岁安,“岁安妹妹,若你哪天要回大西,一定派人来金乌通知我一声。”
昀戈也对着李玄拱手,“公子,你我缘分一定未尽,等到月璃王妹坐稳王位,我就会前往大西,感受一下你常说的风土人情。”
众人依依惜别,稚阙也来了。
“稚阙?”小岁安这些天难得见到他,“你也来了,太好了,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放心了。”
稚阙点了头,眼底泪光闪闪,“多谢小国师惦记,先前父王因我入过画一事,将我囚禁于天牢之中,所以我身子一直不大好,这才能来看你。”
眼下,分别一幕,依依惜别。
不过聚散终有时,众人虽是不舍,但也不得不做最后倒了别。
然后,小岁安便被沈若渊,抱到骆驼之中,小乖他们一众亡兵,也紧紧跟上。
走出金乌王宫宫道时,小岁安还不停朝后面,挥舞着小肉手,都快挥出残影了。
直到视线里,月璃他们的身影,渐渐变小,直至消散。
小岁安才转过身来,软乎乎的小脸微垂,露出一点点怅然和失落。
“好了,金乌和姑墨不远,等回去后,你还可以给月璃写信,到时候命人为你传递。”迦叶怕她失落,很认真地安慰起来。
小岁安点了头,这时候,脑海里已经有些想念,姑墨王宫的吃食,还有冰泓义父了。
这一路,他们赶路赶得很快。
小岁安窝在沈若渊怀里,小脑袋耷拉着,时不时的,就会合上眼睛打起瞌睡。
沈若渊有些嘀咕,“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她可没这么容易犯困。”
“是不是昨夜从繁楼回得太晚,没怎么睡好。”李玄转过头,看了两眼。
只见小家伙神色很平静,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不好。
于是众人没太担心。
只想赶紧回到姑墨国。
回程的路,他们走得绕远了一些,主要是身后带了很多亡兵,不得不避开人群。
所以,一条经过疏勒河的沙漠小路,就成了他们的首选。
走了将近一天,眼看天要黑了,沈若渊便停下骆驼,左右相看一番。
“前面有处小城,咱们今夜就去那里过夜吧,等到明天天一亮,再赶路,应该能赶在明日天黑前,抵达姑墨境内。”
“至于小乖你们。”沈若渊回头道,“你们人太多,只怕不便进城留宿,不知可否在城外暂休,等明日我们再汇合。”
小乖一动不动。
眼睛只盯着他怀里的小岁安。
直到小岁安听到声音,揉了揉眼睛,“就这样吧小乖,你们在这里等我们。”
小乖才立马点头,然后带着亡兵们,朝后走去。
沈若渊有些哭笑不得,“看来他们是大事小事,都只听岁安一人了。”
如此忠心,比活人可贵,也是当真难得。
小岁安笑眯眯点头,“我睡好了爹爹,走吧咱们进城,还不知道前面那座城是干嘛的呢。”
很快,沈若渊等人骑着骆驼,这就摇摇晃晃,走了进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进城的那一刻起,有几双眼睛,就已经在暗处盯住了他们。
赶了一日的路,小岁安只吃了几块馕饼,喝了点儿羊乳茶。
这会儿,她的小肚子早就扁了,嘴巴里忍不住分泌口水,只想赶紧吃一些,新鲜热乎的烤肉。
沈若渊像她肚子里蛔虫似的,早就猜到闺女饿了。
于是才刚一进城,就奔着看起来最好的客栈,准备先安顿下来。
只不过,这座城,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寂寥。
众人一路向前走,明明眼下已是饭点儿,但是整座城却闻不到,半点饭菜的香气。
城中的石板路上,虽偶尔有个别人走过。
但他们一看到沈若渊等人,就低下头来,步履匆忙,似乎想装看不见。
“怪了,此处怎么如此不对劲,何况走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开门迎客的铺子。”沈若渊眯眯眼,忍不住低声喃喃。
小岁安咬着小手指,也发现了端倪,“爹爹,这座城怎么好像,没有多少个人在住啊。”
正觉疑惑之时。
前面不远处,可算出现了一个,挂着褪色旌旗,大门敞开,能够迎客的客栈。
“就那家吧爹。”沈景昭有些坐不住了,挪了挪屁股,“这都骑了一天的骆驼,屁股都快硬了。”
沈若渊看了眼马上要黑的天色,点了头,然后就朝着那间客栈走去。
等到栓好骆驼,走进客栈后。
刚一入内,就闻到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这间客栈内,只有一个头大花白,背过身去的老妇人,趴在柜台上,不知在做些什么。
“几位客官请进,不知是要用饭,还是住店?”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粘糊的感觉传来。
店内再无一个客人,也没有点上油灯或蜡烛。
沈若渊瞥了眼店内的桌子,伸手一摸,厚厚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