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小岁安已经坐回去,并无归还之意。
锦王立马转身,看了眼顾元曦,给了她一个眼神。
顾元曦心领神会,赶忙站起身,“父皇,儿臣也要一物相送。”
“父皇正值壮年,而我大西也国富民康,儿臣近日一直在修身养性,钻研画术。”
“所以儿臣,想把今日祝寿之盛景,以及这一干贵重贺礼,画录下来,流传百世。”顾元曦走到大殿中间,行了个大礼,才端庄说话。
在锦王先前的嘱托下,她行事已经规矩了很多,没了之前的跋扈张扬。
顾晏山心情本就很好,见状也略有欣慰。
“好,难得你懂事,那便来画吧。”
顾元曦眼睛一亮,赶忙道,“那便请乡君把方才的黄泉九鼎,也一并拿出来,方便入画吧。”
小奶团子哪能看不出来。
哦,原来他们还是想要,黄泉九鼎啊。
目的性如此之强,那就说明,此物一定大有问题!
不过,眼下众人正是高兴时,小岁安若是执意不交出,也没有合适理由。
何况,只是把这东西拿出来,只要别让皇上触碰,应当就没事。
于是她转了转眼睛后,笑眯眯,“好呀,那我现在就把它变出来。”
说着,方才那口巨大无比的鼎,倏的一下子,又出现在了大殿中央。
锦王神色一扬,但察觉到对方可能已经有所防备,所以他还是按耐下来,并未有所表现。
很快,在顾元曦的安排下,宫人们把今日贺礼,一一带到玉华台的外殿,让画师方便做画。
殿内,众人继续享用寿宴。
锦王看起来,依旧按耐不动。
小岁安便只是默默观察,然后就开始大快朵颐。
过了没多久。
突然间,玉华台的外面,响起了一阵喊叫。
“公主,小心啊!”
“快来人啊,救命,公主掉到黄泉九鼎里了!”
宫人们乱作一团,他们不知好好的作画,顾元曦怎会忽然,就掉进鼎里。
事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他们都来不及,及时把人拽住。
听到动静,殿内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锦王见状,当即大喊出声,“公主出事了,这可如何是好,快,赶紧去救公主!”
话落,他率先冲了出去。
殿内的臣子们,也都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小岁安皱皱眉,“掉进鼎里,那鼎那么高,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沈若渊牵住她的手,也是疑窦丛生,“走,咱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等到来到殿外,就见宫人们,已经有人顺着梯子,准备下鼎救人了。
顾元曦的哭喊,在鼎里发出回音,“父皇,快来救我,儿臣太害怕了,这里面好黑啊。”
顾晏山心中一沉,快步走了上去,却是先质问伺候的宫人。
“公主不是要作画吗?怎么好端端的会出这种事情。”
离得最近的两个宫人,急忙哆哆嗦嗦的回答,“皇上恕罪,公主说,要想画得逼真,就得仔细看好这黄泉九鼎的每一处,然后就让奴才们搬来了一梯子,说她要爬到鼎口上,好生看个仔细。”
“只是不曾想,刚一爬到最上面,公主就脚下一滑,不小心掉了进去……”
宫人们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请罪,“都怪奴才们没有看顾好公主,还请皇上饶命啊。”
顾晏山微微皱眉,只是摆了摆手,命他们赶紧全力救公主,倒是并未动怒。
这时,有两个宫人已经爬到鼎口,准备用绳索,把顾元曦搭救上来。
眼看还算顺利,众人虽然心惊,但还算松了一口气。
不过突然间,只听又是扑通一声!
那绳索才刚绑上顾元曦的腰,拉了没两下,就被她偷偷松开,跌了回去。
“啊!我好痛!”
“父皇,儿臣的腿肯定是摔断了!”
“您快来看看儿臣啊,求求您了,儿臣好生害怕。”顾元曦的哭腔,在鼎中爆发而出。
听得所有人都面露难色。
小岁安仔细看了一下这鼎,黄泉九鼎虽然很大,但最多也不过两人高。
而顾元曦所摔高度,更是没有多少了。
如果这点距离都能摔断了腿,未免也太夸张了。
不过顾元曦终究喊得太大声,顾晏山只好走近,在鼎外出声安抚,“曦儿,不必惊慌,你的腿定然无事,快把绳索重新套上,让他们赶紧给你救上来,就能看太医了。”
顾元曦坐在昏暗的鼎内,抬头看着外面的天空,眼睛里已是一片冷色。
“可是儿臣还是好生害怕,父皇你一直在旁边陪着曦儿,好不好啊。”
顾晏山为了让她快配合,颔首道,“好,父皇哪里也不会去,就在此处。”
眼看他已经靠近九鼎,离鼎耳甚近,锦王的呼吸急促起来,带着几分狂喜的激动。
这会儿,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顾元曦的身上。
所以压根没有人注意,锦王此时,已经悄悄绕到了双耳的另一侧。
就在顾元曦,套着绳索,被从鼎中拉上来的那一刻。
锦王当即把手,紧紧握在鼎耳之上!
而顾元曦刚一得救,就一把扑进顾晏山的怀里,佯装哭啼,“父皇,还好您一直在,儿臣就知道,您还是关心我的。”
顾晏山微微抬手,正要象征性的安抚她一下。
然而这时,顾元曦忽然眯眼,眼底寒芒一闪!
“别怪我狠心,父皇!叫了你这么久的父皇,都换不来你的真心疼爱,那今日你就去死吧!”
这声音太小,小得几乎如蚊子叫,但却也饱含了十足的恨意和冷心。
顾晏山没太听清,刚一皱眉,“曦儿,你说什么。”
而下一刻,突然,顾元曦抓住他的手,趁其不备,就朝着鼎耳狠狠伸去。
在场的朝臣都离得有些距离,一时很难看清楚,顾元曦此举是在做什么。
只有小岁安,一直紧紧盯着这边。
她猛地睁大眼,“不好,皇上,快不要碰那个鼎!”
只不过话出口时,已经来不及了。
顾晏山和锦王的双手,已经同时握住了,黄泉九鼎的双耳。
黄泉九鼎得了感应,周身一黑。
一圈黑沉沉的咒气,以鼎为中心,猛地荡出!
“无声色难,界心牟利。”
“耗我心血,为我所用。”
低沉的咒声连响了三遍,随即,只见所有人的眼前,就都刮起了黑色的旋风。
一时间,飞沙走石天地怕,整个皇宫仿佛都被黑暗笼罩,让人看不清眼前。
顾晏山只觉浑身,再也动弹不得。
他瞳孔紧缩,想要抽回手,却也是不能够了。
“这是什么邪术,锦王,你好大的胆子!”顾晏山一下子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锦王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