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安抬起哭红的大眼睛,小脸微微颤抖,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今日她哪怕是拼尽一切,都一定要救活皇上!
她能挽留金风玉露台上,那么多鲜活的生命。
就也一定,能救得了面前,这个万分疼爱自己的人。
于是小岁安握紧双手,释放意念。
“天地万灵,你们若是有办法,能够救活皇上,就请告诉我,我一定会多做善事,回报给你们的。”
看着她一脸悲痛,锦王显然没把这个孩子,放在眼里。
他得意极了,以为皇上大势已去。
这就一甩衣袖,走到众臣子面前,“你们来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告天下,为皇上举行厚葬。”
朝臣们都未从悲痛之中,缓过来,一时还没有反应。
锦王盯紧他们,阴声威胁,“本王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不过是还想装一装忠君罢了,但你们可想清楚,皇上已死,未来的新皇,就在你们面前。”
“你们确定要忤逆本王?”
“不顾前途和后路了吗?”锦王扬起眉,一脸志在必得。
他以为,凭借着大西臣子的那点骨气,他们肯定会另认新皇。
自己身为顾氏正统。
这皇位弟终兄继,没有任何不妥。
但是锦王还是太自信了。
忘了就算是臣子,也是有半点是非观大。
萧国公红着眼睛,猛地站起,脸上的沟壑布满了一个老臣应有的使命感。
“太医还未赶到,谁敢宣圣上薨逝!”
“锦王若是再有任何行动,便视作谋逆,人人得而诛之!”萧国公声音洪亮,却也字字泣血。
骠骑将军李大显同样起身,厉声道,“今日,敢在圣上面前,拥立新皇者,还不等拍上马屁,我李大的刀,就先斩了他的狗头!”
此话一出,原本有个别想要摇摆的人,全都被吓了回去。
这会子,只要随大流,不做出头鸟,就不会有什么事。
锦王见状,脸色一黑,也没有别的法子,“你们……你们敢不听本王的?”
萧国公等人一身忠肝义胆。
区区一个被驱逐的王爷。
在他们面前装腔作势,没有用处。
这时,顾元曦转了转眼睛,赶紧跑过来,拽了拽锦王的衣袖。
“父王,没必要和他们争,反正父皇。啊不对,是皇上,他已经死透了,只要等太医来了,正是宣告,这群人还不是得听咱们的。”顾元曦压低声音。
听了这话,锦王才冷哼一声,脸色好看了许多。
“曦儿说的没错,无非就是再多等片刻罢了,江山必定是咱们父女二人的,谁想阻拦都没用!”
横竖,顾晏山在名义上,就只有顾元曦这一个女儿。
到时候,顾元曦力挺谁,那谁便是大西最名正言顺的新皇。
虽说在他前面,还有一个洛王。
不过,洛王此人愚蠢贪财,成不了气候。
何况,锦王深知,自己的手中还有扶桑这张牌。
不日,扶桑的使臣,就会以合作之名,拜访大西。
到时候,有着这层助力,他便更是十拿九稳了。
锦王没再说什么,只是抬起视线,瞥了一眼地上那边,心脉已经被封锁住的顾晏山。
“好皇弟啊,那皇兄就再等等,不急这一刻。”锦王扯起唇角。
就在这时,忽然间,一道微光在小岁安的背包里,悠悠传了出来。
小岁安打开背包一看,先前在回京路上,那个古怪小庙的道长,赠的解厄囊,正躺在里面了。
小家伙倏的想起。
那时,青衣道长曾经提醒过她。
未来若遇生死大事,便可拿出一看,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小岁安急忙把解厄囊拿出,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解厄囊,你会帮到我的,对。吗?”
“只要能救皇上,让我付出多少,我都愿意的。”小岁安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却坚定异常。
解厄囊似乎得了感应。
一股悠长的异香,缓缓溢开
小岁安伸出小手,这便打算把解厄囊打开。
顾元曦看到了这边,眼睛一眯,“那臭丫头想做什么,是藏了什么神药了吗。”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冲过去,“住手,你要干什么!”
见状,大内侍毫不犹豫,扬起手里的拂尘,就一下子把她抽倒在地上。
顾元曦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奴才,居然敢对他动手?
“死阉狗,你是活腻歪了吗,信不信我……!”顾元曦从地上起来,怒声骂道。
大内侍顶着红通通的眼睛,直接打断她,“你也不必威胁我,若是圣上真有个好歹,老奴自当随他去了,也轮不到你动手处置我的生死!”
“你……”顾元曦深吸一口气。
但没了威胁的能力,一时间,她也拿大内侍没有法子了。
这时,小岁安收回视线,重新把解厄囊打开。
明黄的系带打开的一瞬,小岁安只觉指尖一痛,被刺了一道伤口。
一时间,鲜血慢慢溢出,很快就形成黄豆般大小,在她温暖柔软的小指腹上。
小岁安再翻了翻,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解厄囊里没有东西?
没有能救皇上之法吗?
正疑惑时,小岁安一瞥视线,忽然看见,自己流出的鲜血,并没有落在地上。
而是被一阵暖风轻吹,吹向了顾晏山。
赤红的血滴,落在顾晏山嘴角的一刻!
一道浊黑沉闷之气,仿佛无所遁形般,从顾晏山的心窝口处,尖叫着、哀嚎着,不得不向外抽出。
小岁安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看到有什么东西,在从皇上的身体里,被撵了出去!
这时,沈若渊和大内侍也围在一起,紧紧盯着地上的皇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个眨眼的瞬间,都显得分外难熬。
小岁安几乎不敢呼吸,眼睛不知不觉,又落下滚烫的泪来。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用上解厄囊,皇上还是没有醒过来。
难道说,此囊不能救得了皇上。
又或者是自己用的太晚了吗?
眼见皇上还没有醒,小岁安的小脸,又一寸一寸地垂下,方才涌起的期待,又被泼了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