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若渊只觉更加离谱,刚要去追闺女的脚步,也下意识停下来了。
他摇头一口否了,“这绝不可能,老太妃向来很不喜我,我又怎会是太妃的孩子。”
“何况,玄师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咱们这一路来相处,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你提起这些事。”沈若渊当然是不信。
李玄却是认真看他,“当年,老太妃就和先帝逃亡路上,就是被沈老太爷所救。”
“老太妃的孩子,因命格极好,才被沈老太爷看中,偷偷留在了自己府上。”
李玄说着,叹了口气。
“至于我是如何得知,说来话长,不过,我并没有骗你们。”
看他说得如此言之凿凿,沈若渊僵在原地。终于有些信了。
这短短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
突如其来的身世之解,让顾晏山和沈若渊,都需要点时间缓缓。
顾晏山更是惊异。
他万万没想到,若渊居然会是自己的亲兄弟。
若是换做从前,或许他还会提防一二。
但是如今,经历了先皇一事,又历经过黄泉九鼎的濒死危险后,顾晏山反倒对这一切浮华,都看淡了许多。
顾晏山欢喜得红了眼,这便走过去,紧紧抱住沈若渊。
“想不到,你我原是亲生兄弟,原来朕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血亲!”
“这真是朕今日,得知的第二个好消息了!”
沈若渊还有些发懵。
就这么原地干站着,任由顾晏山,把他肩膀哭湿了。
就在这时,突然间,一道嚎哭打破了殿内的气氛。
“哎呀,皇上!”
“臣这个做皇兄的,来得太迟,您怎么年纪轻轻,就这般走了呢。”
洛王换上一身华服,他刚一到玉华台,看到殿外跪着满地的大臣,便自以为,先前的传闻肯定没错,皇上定是已经薨逝。
于是他压住欣喜,就冲了进来。
本来以为能看到的,是皇上的梓棺。
听到动静,顾晏山他们三人,全都停下动作,有些诧异地盯住洛王。
洛王正拿袖子捂脸,刚哭到一半。
等再一抬头,看到顾晏山一脸沉静,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吓得差点蹦起来,“皇、皇上?您居然还活着!”
顾晏山就算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的心思,不由皮笑肉不笑道,“皇兄看起来,对此结果颇为不满啊?”
“那要不要朕现在就命内务府,拿口棺材进来,让朕躺进去,圆了皇兄的白日梦啊?”顾晏山语气淡淡。
沈若渊指了下东南角,天牢的方向。
“上一个有同样想法的锦王,已经被押进去了,看来洛王很是想去陪他呢。”
洛王嘴角抽搐两下,赶忙后退,“不不不,臣巴不得皇上长命百岁呢,不对不对,是万岁万万岁。”
说罢,他脚底抹油,忙不迭地跑到外面,和一众大臣们跪在一起了。
看着洛王这般德行,顾晏山无奈摇头。
他怎么就有了洛王这般,没有胆魄,还蠢钝如猪的皇兄。
不过好在,从今往后,他也不再是孤家寡人,这不是又多了两位好弟弟吗。
顾晏山拍了拍沈若渊的肩膀,“从今往后,有你们在朕身边,朕心甚慰。”
“以后,咱们还可以,一起养岁安。”说着,顾晏山的眼睛里,就更添了几分期待。
沈若渊挠挠头:……
他总觉得,这话似乎哪里,有点奇怪吧……
至于李玄,在经历了如今种种,顾晏山已经打算赦免于他,并愿意恢复,李玄从前的身份和地位。
不过对此,李玄却是淡然拒之。
从今往后,他只想做小岁安的玄师,再也不想和皇家,扯上任何干系。
顾晏山得知后,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尊重他的意愿。
于是,接下来,才不到一日,两道封赏便在京城炸开了锅!
小岁安直接被封赏为,岁安长公主,同时也是大西的皇太女。
至于沈若渊,也从侯爷被晋封为渊王。
旨意下达到侯府时,侯府众人全都傻眼了,等知道真相之后,一个个都快高兴坏了。
“咱们侯府,以后就要变成王府了?”白芷兴高采烈,笑得合不拢嘴。
荣丰睁大了眼,摸摸头,“哎呀,那我以后就是,王府的侍卫了!”
“想不到一天之间,居然会发生这么多变故。”朝颜摸了摸胸口,只觉得这世事当真是无常。
苏锦寒才刚得知,小岁安和沈若渊的身世一事。
眼下得知这般晋封,比起欣喜,苏锦寒更多的是担心。
“咱们岁安成了皇上的闺女,那是不是以后就要住到宫里去,就要离开咱们了?”苏锦寒睁大眼,搂紧怀里的小岁安。
她虽然也高兴,岁安能够弄清楚自己的身世。
可是,若是皇上来抢她闺女,那她是千般万般,也不愿意的。
小岁安搂住她的脖颈,奶声奶气道,“放心吧娘亲,我哪里也不去,我就一直做娘亲的女儿。”
苏锦寒听得心里一暖,但又不免伤感起来。
“娘有你这句话,就很开心了,不过你如今既然已经是公主,那免不了还是要回皇宫,娘也不能自私,把你拘在身边。”说着,她忍下了复杂心绪,还是笑了出来。
小奶团子见状,却以为她不想要自己了。
于是小家伙扁了扁小嘴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哇”的一下子,大哭了起来。
“娘亲不要岁安了吗,为什么要撵我去宫里住?”
“岁安不要去,还是府里好,宫里没有娘亲,也没有大哥哥二哥哥,我进宫干什么吗去呢。”
见状,苏锦寒心疼极了,只好哄她,“娘亲怎么会不要你,更何况,宫里有你父皇啊,他想时时见到你的。”
“哦?”小岁安抬起湿嗒嗒的眼睛,有理有据地质问,“要是他真是我父皇,那为什么一开始,会把我弄丢!”
虽然,小奶团子很是坚强。
自从来到侯府后,她从来不说,三岁之前过得有多么难。
但是,那也只是嘴上不抱怨,不等于并不存在啊。
小岁安扭了扭小腚,气鼓鼓坐在苏锦寒腿上,然后就扒拉着手指头,细细数着,她小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
“当初,要不是黑狼妖奶奶救我,给我喝狼奶,我要就饿死了。”
“后来,我再大一点点之后,没有衣服穿,都是黑狼妖奶奶,去宫里的洗衣房,给我去偷来的。”
只不过,皇宫里面,哪有适合她穿的小衣裳。
所以黑狼妖寻摸了一圈,最后只能叼来,宫女们穿的中衣,套在小岁安身上,又把多余的料子撕扯下,缠在小家伙的胳膊腿儿上,免得她被自己绊倒了。
小岁安委屈巴巴地道,“冷宫好大好黑的,就我一个人住在那里,他不是我父皇吗?那那时候,他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