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带着海浪的水面上,正因战船快驶,而掀起更加强烈的浪花。
扶桑的二十艘先行战船,此时,正气势汹汹,加速朝着渤城方向前进。
这战船一共有两种,其中中型斗舰在最前方开路,而后面跟着的,是十多艘大型多层楼船。
楼船一半是将士,另一半则载满成桶的墨油!
其所载数量,几乎是足够扶桑,用上大半年的程度。
如此夸张,显然,这一战他们是下足了血本!
顾晏山一听“墨油”,他睁大眼,盯住愈发逼近的战船,心中陡然生出一计。
“没错,朕怎么差点忘了,他们最擅长的人肉火桶阵,便离不开石墨油!”
这么多墨油,若是一经点燃,那么仅顷刻间,一整艘船都会被火海吞噬。
而战船之间离得很是近,到时候,火船挨着火船,只会愈演愈烈,谁都别想跑得了。
小岁安很用力地点头,“没错呢父皇,他们船上除了兵器,墨油,什么都没带,连吃的粮食都很少。”
顾晏山沉下眸子,凛哼出声
看样子,这些扶桑人应是把粮草辎重,包括伤药一起,提前在渤城置办好了。
他们想要只带战力过海。
为的是更加迅猛地战斗,践踏大西河山!
“既是如此,那我军便借力打力,用他们自己的墨油,送这些倭奴一场自寻死路!”秋风猛地吹过,掀起了顾晏山脸上,那如利刃刺胸般的逼人寒意。
李大显攥紧千里镜,看过后,眼睛瞪得又圆又亮。
“放火烧船?这主意甚妙,让这些倭奴连岸都上不来,看他们还怎么打!”
只是卑沙山离海面甚远。
以眼下这距离,普通火箭根本射不到位置。
可若是埋伏在岸边,待战船靠近再动手,也不大可行。
一来,渤城的海岸线很长,扶桑船只快逼近后,未必还会如此集中,定会有很多漏网之鱼。
二来,岸边百姓屋舍颇多,更容易连累无辜。
顾晏山眯起眼,这时,想到了滑翔翼!
“在岸上放火箭太有难度,累及无辜百姓更是不行,此番,咱们带来了五百只滑翔木翼,若是让翼兵翱飞于空,在海的上空放箭,那倒便十拿九稳了!”
闻言,翼兵们心潮澎湃,赶忙全都站了出来。
此番,翼兵营并未全部跟随,只先行来了五十余人。
“只是放箭的话,五十人已足够。”李大显这便唤来带队的翼将,急问,“如何?圣上所说,滑翔至海面射箭,你们可能办到!”
翼将领命应下,“虽然今夜风向不利,但我们翼兵营从成立初始,这还是头一次,上阵杀敌。”
“我等领着丰厚俸禄,受尽优待,今日就算是把性命全部搭上,也定不辱军令,不辱皇命,保证烧穿全部战船!”翼将单膝跪地,眼里全是不惧战死的勇气。
顾晏山却听出有异,“风向不利?这会有何影响?”
翼将顿了顿,随即如实回禀,“翼伞的转向和降落,都受滑翔快慢和空中风向、风速所控制。”
“此时正是东风,我等想要飞至海面,完全不是问题。”
“只是若想转向回程,东风很是不利,必得先行着陆才可。”
然而,此去往东,只有一望无际海面,哪有能着陆之处。
所以,五十名翼兵已然做好,此去不再归来,送出性命的准备。
顾晏山一听,心中哪里落忍,“难道就没有,其他能保全你们的法子吗。”
翼将看了看天边,有些不抱期待地摇头,“回皇上,除非眼下风能转向,若是刮起西风,或是西南风便好,我等便能借风转向,安然回来复命。”
然而,老天爷刮什么风,岂是能随他们心意变的。
闻言,众人不再吭声。
短暂的寂静,似是在为壮士们送行。
不过却没人留意,角落里,有一个小奶团子,这会儿正聚精会神,眨巴眼睛,对着空气说悄悄话。
这时,秋风忽然打了个旋儿,悄无声息地调转了方向。
方才那名翼将似有察觉,但又不太敢相信,急忙伸手,确定着风的变动。
下一瞬,一抹惊喜和生机,在他泛红的眼底迸发而出!
“圣上,风改向了,你们快看!”
“现在正是西南风向!”翼将大喊出声,激动的声音划破黑夜。
众人也急忙抬起手,感受着微凉的秋风,正朝着西南的方向吹去。
直到是真得感受到了,将士们才先是惊住,然后就全都振奋到无以复加!
“才刚说需风能改向,现在居然就真变了??”
“莫不是连老天爷,都在帮着我们!”
“有上苍相助,咱们何愁不退敌贼,打胜仗!兄弟们,这一仗咱们一定拿下!”有的将士已经满脸通红,振臂高呼。
顾晏山也很是震撼,他一时未能出声,拳头握得紧紧。
才刚说需要西南风救命?
这便真就来了?!
胸腔正剧烈起伏时,身后一道故意压下的咯咯笑声,便像小铃铛似的,传到他的耳里。
顾晏山忙回身一看。
就见小岁安正眉眼弯弯,看着大家,还笑得手舞足蹈。
顾晏山胸膛猛地一震,一下子都明白了。
哪是老天垂怜,原来是小家伙在护着所有人!
一阵热血涌上头顶,顾晏山抱起小岁安,随大军一同振臂呐喊,“拿下倭奴,朕与尔等,一起欢庆这场大胜!”
眼下天时地利人和,皆已备齐。
很快,翼将便带着翼兵们,身背弓箭,固定好滑翔翼,就要朝着海面翱翔而去!
而此时,海面上。
浅井松正手持西洋镜,扶着船身,脸上笑得很是恣意。
“都说渤城是个好地方,待拿下后,我要先挑上一些肥田,再寻几件大西珍宝。”他暗自美滋滋地嘀咕。
仿佛胜利已在眼前,浅井松还未上岸,就已经飘飘然了。
而这会儿,西洋镜内忽然看到了一些异像,是自空中而来。
浅井松手上动作一顿,眯起了小眼睛,歪头盯着镜内。
“天上飞的那是何物?是纸鸢吗?”
浅井松边看边乐出声来,“这黑灯瞎火的,居然也有人放纸鸢,还放了这么多只,这些大西人莫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不过,身旁的副手却看出不对。
“督军,并非纸鸢……那天上飞的,好像全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