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乘小船逃命的浅井松,终于与援军汇合。
“死了…”
“都死了……”
“快把大船停下,你们也想送命吗,混蛋!”浅井松一身狼狈,爬上战船船板后,就眼睛溜直地骂个不停。
众人见状,便知不妙,急忙追问战况。
等得知将近万名大军,全部葬身火海,战船上的扶桑援兵,全都满脸愕然,惊到一个字都说不出。
眼下,别说开打了。
就连海路都渡不过去,两名副将还死了,那何谈其他!
不同于先行战船上,多是用于“人肉火药桶”的普通兵卒,援军中却多是武士。
他们可不对浅井松言听计从,撇开他,这便准备回程,将此事上报给新皇。
浅井松的指甲,死死嵌进船板,狠到流出血来。
要是就这么回到扶桑。
那他作为督军,必定要受军法处置!
咬紧了后槽牙后,浅井松惨白着脸起身,从袖中掏出圣魔元书。
“给我想个法子,助我剩余大军顺利渡海。”
“只要你帮我做到,不管什么,我都愿意回报!”浅井松喘着粗气,声音几乎已是哀求。
自从上次归来,此魔书一直静置,几次召唤都不曾理会他。
眼看,外皮似玄铁般坚硬的魔书,这次依旧稳稳不动,周身也不见半点灿光。
这还哪里是先前的金书。
明明成了废铁一块!
浅井松绝望地嘶吼出声,抓住魔书,就气得要砸进大海。
“该死,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你就等着沉底,别想再现世了!”
巴掌大小的“铁书”,砸入海面,溅起好大的水花。
然而,没一会儿,海中却冒起诡异长泡。
只见先前的魔书,竟轻如羽毛般,自己又浮了上来。
浅井松趴在船身上,看得眸底一惊,“……这废铁,怎么还扔不掉。”
“啊!”
突然,只见魔书凌厉腾空,带起一身水花,直接就朝浅井松的脑门砸去。
浅井松当即惨叫出声,一条两寸的伤口,在他的额头绽开,流出汩汩鲜血。
圣魔元书高悬半空,像把夺命利刃,直冲浅井松的头颅。
浅井松捂住伤口,吓了一跳,赶忙不停后退,“方才是我无礼了,你别见怪,主要是你一直不回应我,我还以为你……”
剩下半句话,被他强咽回去,没敢说出。
转了转眼睛后,浅井松又跪地叩首,想要冒死一搏,“求魔书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次。”
“若是这回我们不能渡海而行,回去后,我和死人也无异了,求您助我过海,只要能打到渤城,我定誓死报答!”说罢,他又把脑袋,死死磕在船板。
圣魔元书在空中微旋。
同时细碎的淡金微光,渐渐重镀其身!
低磁慵懒的魔音,仿佛一道哈欠,从魔书中荡出。
“愚蠢的凡人。”
“至死离不开贪嗔痴。”
“那就早死早超生吧。”
只可惜,浅井松凡人耳力,压根听不到这般嘲讽。
他只瞪大眼睛看到,魔书再现金光,同时一行金字映入眼帘!
【甲寅日,卯时,天降罕见海雾,神仙也难视一物】
话落,圣魔元书收敛光芒,进入静置,便不再有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浅井松的二十年寿命,再次被其收入囊中。
浅井松浑然不知,还喃喃读出声,然后便狂喜大喊,“多谢魔书,赐我吉时!”
如此一来,岂不是只要他们的战船,在甲寅日的晨间渡海,便不会再被发现了吗!
“好啊,大西人,你们有张良计,我更有过墙梯,哈哈!”浅井松仰天大笑。
收好魔书后,他重整一身气势,唤来众人,定下继续出击之计。
不过有了先前惨亡的前车之鉴。
即便有魔书赐言,浅井松也不敢再大意,于是他命人把舰仓内,十几个沉重的黑箱,全部抬出来。
战船上,海风咸湿,扑得人脸痒。
浅井松指着箱内,沉下一口粗重的呼吸,“这万络甲本是留着用于,战中最为焦灼之时。”
“不过眼下来看,此战是块极难啃的骨头,咱们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此甲也不得不早做使用了!”
船板上的武士们,一听到“万络甲”三字,眼睛都不由为之一亮,急忙开口求证。
“小亲王所说的万络甲,可是丰臣家传沿五代的那个战甲?”
“听闻此物刀枪不入,火烧不裂,一经上身有如神助,简直战无不胜!”
浅井松勾起嘴角,发出一声阴哼,“没错,正是此战甲,丰臣家的神道师,奉皇命打造数年,一共才出了这八百件。”
而这万络甲,乃丰臣家神道术之巅峰。
相传,是结合秘术,以年轻男女的薄皮为甲骨,再加以鲛鱼新蜕下的鲛绡,于阴日阴时制作而成。
此甲阴气甚重,又韧到极致,所以但凡穿上此甲,便能压制来自活人的,一切杀伤之气!
故而才有所谓刀枪不入之说法。
只不过,这万络甲一经见阳,只能维持于两个时辰。
闻言,众武士皆是大提士气!
“有了万络甲,咱们只要登陆大西,便可大展拳脚。”
浅井松满意点头,但又稍蹙了下眉,“只可惜,只有八百件,不能人人都上身。”
一旁作战经验丰富的武士,很快便道,“八百件也足矣!”
“到时,我们只需引大西军,于狭窄山口作战即可。”
两军对垒,若于窄处开战。
双方必定变换阵型,以猛攻精锐打头阵,其余人居于后方。
“到时候,我等穿上这万络甲,迎于阵前,便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浅井松转了转眼睛,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到,当大西的刀剑挥至卷刃,而他们的武士,依旧毫发无损!
届时,胜负必定。
大西军定只有受死的份儿!
“好,战船缓慢前进,还有两天就是甲寅日,到时候,便是我等屠戮大西之时!”
巨大的勇气,涌在浅井松的胸腔,让他发出阵阵阴森的笑。
很快,两日已过。
甲寅日的夜间,海面上,浓雾果然腾升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