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仅相隔十寸,便已伸手不见五指。
白茫茫之中,扶桑战船正如鬼魅般,缓缓行进!
……
渤城这边,众军还在紧锣密鼓,作着最为严密的部署。
晨起时,天光才亮一半。
顾晏山便早早起来,在军帐中点了烛灯,和众人议事。
小奶团子毫不嫌累,粘在顾晏山屁股后面,也乖坐在军帐里听话儿。
在她的背上,还挂着个小药篓,是帮白首医仙熬药准备的。
周虎他们这些将士,每每一看到小岁安,那脸上的笑意就怎么都压不住。
谁家小公主像他们家这位,不仅机灵,还半点架子都没有。
甚至到了军中,这般条件朴素之地,却一点都不骄矜。
不仅不哭不闹,还每天都笑眯眯,跟个小太阳似的,甚至还主动帮忙干活儿。
“咱们的公主,居然还会挑药材呢。”
“是啊,方才还给翼兵们送药呢。”
皇上御驾亲征,公主又帮忙熬药。
这般条件,任谁看了,军中能不士气大振呢。
闲来无事时,周虎他们最爱聚在一块看,小奶团子在军帐外跳绳了。
虽说大战在即,但只要看到这么可爱的公主,他们的心头便轻松三分。
“待这次归家后,我也要和媳妇儿,生个闺女去。”
“你当闺女是想生就生?我家连着来了三个小子,我说啥了?”
众人正说笑时,突然间,远天边升起一阵狼烟!
见状,周虎等人全都放下粥碗,瞪大眼睛盯着,“是咱们的遇敌狼烟!”
“看来巡逻的兄弟们,是遇到敌贼了!”
“快,快去告诉皇上和大将军!”
听到异响,顾晏山和李大显,也赶紧走出军帐。
顾晏山微微皱眉,“看样子,扶桑的援军还是不死心,他们是已经到了!”
很快,负责巡逻的兵卒回来,跑得很是焦急。
“报!皇上!”
“有军情!”
“渤城蚁村十里外,一峡谷处,发现有扶桑大军,已经渡海而来!”
很快,他们又回到军帐,把敌情详细说了一遍。
顾晏山这才知道,原来借着浓浓大雾,扶桑战船已然过海。
不过,因为海雾太大。
后面不少战船迷路,不知开向了何方。
等到他们上岸后,一经汇合,才知道丢失了将近三成的人手。
浅井松本打算,先带大军占住一两个渔村,暂作据地。
“好在,圣上英明决断,命我等沿着海岸巡逻。”
“我等及时发现了他们,他们不知我们人手多少,不敢强打,已退至一个无人峡谷,在那边安营扎寨!”负责巡逻的兵卒飞快报完,然后便退出军帐。
李大显气得捶了下桌角,“好家伙,千防万防,还是让这些倭奴成功渡海了,想不到昨晚那场大雾,倒给他们行了方便。”
“不过,怎么就那么赶巧呢!”
虽说海雾很是常见。
但像昨夜那般迷茫大雾,却是一年都见不到两回。
不过眼下,并非细究这个的时候。
顾晏山沉下一张清逸的面庞,看得出,这些扶桑人当真是狡猾。
好在,他们大军现在已至,想要开战,随时奉陪!
“既然已知敌寇所在,那便以快打乱,以速战为主,不能让战火殃及到更多百姓!”顾晏山大喝一声,眸光坚毅扬起,“众军听令,搏杀敌寇,就在今日今时!”
军营里,响起一呼百应的怒吼。
“受军令!”
正在熬药的白首医仙被吓了一跳,大药勺掉进锅里,他赶紧再给捡出来。
“大家伙放心去,我老夫就负责好,这医药后勤!”热血的喊声听得他心里也痒痒。
不过终究年岁大了,不好意思跟着喊,他便小声抱着药筐,偷偷嘟哝。
很快,大军便被分为两拨。
其中一半留守军营,守护渤城,随时等着听令支援。
另一部分,则即刻出发,朝着蚁村峡谷处行进!
小奶团子放下小药篓,带上小背包,也跟着顾晏山,随大军一起出发。
想到这还是小岁安,头一次随军出行,顾晏山抱紧怀中小人儿,“待会儿打起仗来,难免要见血的,小家伙你怕不怕。”
小岁安举着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父皇,我才不怕,我要看着将士叔叔们打倭奴!”
这一道小奶音,仿佛最激励人心的战鼓。
众军脚下的步伐,更是坚定。
连公主都这么说,他们又有何理由,不痛击来犯敌贼!
很快,一阵奔波之后,蚁村外的峡谷,就在视线之内。
隔着老远,便看到一条黑白底色,绣着日月徽纹的扶桑战旗,已被高高悬起。
顾晏山沉下眸,当即抬手,“停,在此休整,调整阵形,随时准备进攻。”
前面的峡谷窄道甚多。
顾晏山疑心有诈,便先让几个哨兵,前去查看情况。
此时,浅井松的那边,经过了一晚上的折腾,众人皆是满身疲惫。
没想到,迎雾过海竟是这般艰难。
浅井松却不敢松懈,他急忙命八百名武士,把万络甲穿好,严阵以待。
很快,哨兵登高远望,将此处的地势,和能藏人之初全尽收眼底。
回去后,便禀报给顾晏山,“回圣上,他们似乎也在休整,收拾战甲和武器,不见前方有任何埋伏。”
闻言,顾晏山便心中一稳,这就颔首道,“好,既是如此,那么到了该杀敌时了!”
说着,李大显这便佩好刀,带着大军,朝着扶桑敌贼的藏身处,快速前进。
耳听大地开始震动,脚步声和吼声越来越近。
浅井松也咬紧了牙,阴声喝道,“来人,穿好万络甲,迎战!”
他倒要看看,大西军这般气势汹汹,可等遇到这活人根本杀不穿的万络甲后,会是何等好看的神情。
很快,身穿万络甲,手拿长刀的八百名武士,这就打着头阵,迎在最前方。
眼看李大将军已带着众军,朝着这边厮杀过来。
扶桑的战鼓瞬响。
八百武士心领神会,跟随鼓点急速后退,退至身后一窄道处。
这时,他们对视一眼,才都拿出涂毒长刀,摆出架势,厉声大喝,“杀!”
李大显粗声粗气地怒吼,“弟兄们,上,给这些倭奴点颜色瞧瞧!”
很快,两军对垒,兵器交接的动静,便响彻整片峡谷!
然而接下来,出人意料的是,不管打头阵的大西将士如何挥舞长枪,面前的扶桑武士,竟都毫发无损!
尖锐的枪头刺在人身,仿佛片羽拂过,对面连一点油皮儿都没有破。
“这是?”
“不可能!”
“大将军,这些扶桑人怎么是铁打的?”一片带着惧意的哗然不由响起。
李大显瞪大了双目,因为这时,他也发现这古怪处。
他赶紧快速观察,发现对面武士身着的战甲,似乎很不寻常。
“哼,都是肉体凡胎,不可能伤不了,定是他们的甲衣在作祟,快,刺他们的头脸!”
很快,李大显便昂然挥刀,率先冲向其中一武士的脖颈处,想要一击毙命!
然而,万络甲一旦上身,从头到脚皆受玄术护住!
包括没被甲衣覆盖的头面处。
李大显这一刀下去,对面的武士只是闷哼一声,但是颈间却不见一滴血,皮肉依旧完整。
一时间,一阵胆寒从李大显心中升起,他惊呼道,“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