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再一抬头。
却见大西所乘之渔船,已经越靠越近。
而在雷电的映照下,浅井仁上的瞳孔,锁定住了其中一艘船头上,正手持一只小钟,小脸儿圆嘟嘟的一个小姑娘。
四目相触的一瞬间。
浅井仁上当即惊慌认出,“这……莫不是就是那个,大西的小公主。”
然而此时此刻,人家正好好的,可自己却深受阵法反噬,躯体大损。
小岁安眯起眼睛,盯着对面那个,长了一只黄金瞳的男人。
“好呀,又见到你了。”
“还记得之前,我告诉过你什么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被你的罪孽赎罪来!”小岁安用力一声吼,小奶音气势如虹。
这会儿,炮弹已经用完,大西将士们一个个眼睛赤红,手拿枪戟,这就飞快跳入海中,顺着网梯,爬到扶桑战船。
倭奴的兵器早就成了破铜烂铁。
此时的他们,几乎是手无寸铁,方寸大乱,一个个只能随便拿点什么,有的是抄起鱼竿,有的抓起被炸断的船板。
甚至连挂战旗的旗杆,也被他们撅断,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这些哪有抵御之力。
很快,在大西将士们的勇猛呐喊中,这些敌贼就被打散,只剩下一片片哀嚎,和逃命时的尖叫。
小岁安不停摇钟,守护着将士们。
顾晏山看到船上的浅井仁上,大喊出声,“擒贼先擒王,那个长了异瞳的贼首,才是关键!”
闻声,正在酣战的李大显,回身猛地一刀,就劈断了浅井仁上的生路。
他的手臂,被应声砍下!
到了此时此刻,浅井仁上终于意识到。
这一战,他败了,而且会败得彻彻底底。
准确的说,败的还有他的皇位!
浅井仁上不停后退,咬住牙齿,想到自己一路走来的付出,他的脸色越发惨白。
明明已经称皇。
现在,让他成为俘虏,他才不肯。
“想要生擒本皇?哼,下辈子吧。”浅井仁上惨笑一声,然后就一头扎进海里,任由身体不停下坠。
满腔的野心和抱负,在这一瞬,全部化为乌有。
李大显皱眉,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个老东西,跳得倒挺快,可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他正打算一起入水,想要把浅井仁上,死也要见尸。
不过这时,小岁安却感应到了什么,叫停了李大显,“李将军,不用管他了,他肯定活不了了,而且跳水后,他也只会更惨。”
深遭反噬之后,浅井仁上的气运,早已被全部清空。
眼下的他,若再遇水,只会死得比谁都狼狈。
李大显听了小家伙的话,点点头,便又重新投入战场。
果然,浅井仁上才刚一入水,就颇为倒霉的,被一个渔网缠住,
那渔网,先是绕在他的脖子上,浅井仁上,几乎是本能的赶紧挣扎,但是他越是挣扎,渔网就缠绕的越紧。
到最后,这个堂堂新皇,居然就被渔网给缠绕脖颈而死。
李大显再一回头,就看到,这家伙的尸体直接飘了上来。
他赶忙给捞出来,忍不住笑了,想到小公主说的真没错,这家伙也太倒霉了吧。
不过他没注意的是,就在浅井仁上断气的一瞬,一颗金黄澄明,散着幽光的圆物,竟从他的眼框中掉落出来。
很快,李大显便把浅井仁上的尸身,挂在船桅上。
看到这恶首之身,大西将士们的底气,更足了七分。
而扶桑仅剩的一些兵卒们,却是彻底白了脸,快被绝望吞没。
堂堂一国之君,战死他乡……这对扶桑而言,是灭顶的打击!
夜色中,噼里啪啦的战声,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大西军得了大获全胜!
周围的百姓们,也都出了家门,看到大西战旗,纷纷插在扶桑战船之上,众人跪地喜极而泣。
“胜了,这是真的胜了!”
“咱们赢了,皇上万岁,大西万岁!”
军民同乐之景,看得顾晏山的心里,如潮水般澎湃汹涌。
斩敌皇。
灭敌军。
古往今来,有几场大战,能赢得如此彻彻底底!
这一战,足以让扶桑之后历经几代,都在他们面前抬不起头来。
“岁安,你知道吗,拿下扶桑,对咱们意味着什么,以后至少二十年内,都不会有敌国,敢对咱们有半分挑衅。”顾晏山搂紧小家伙,胸腔不停颤动。
小奶团子开心地点着小脑袋,“父皇,我不知道那么多,我就想帮父皇赢,想保护咱们大西的百姓,只要做到这些,我就满足啦。”
天真的童话,却最是动人。
这会子,众将士们也激动不已,他们举起手中枪戟,不停用力挥舞,一个个眼洒热泪。
一片欢呼之中,所有人的笑脸,都是那般热烈诚挚。
小岁安弯起眼睛,只觉小小的胸膛内,全是满足感。
她抱住一双小手,偷偷许愿,她要大西的百姓和将士们,永远都能像今日这般笑开颜。
山河永驻,百姓安康,这样她就满足了。
眼下战事已结,很快,便是清扫战场的时候了。
顾晏山怕小奶团子累着,便把她抱进臂弯,“累了一夜,是不是困了,快回去,你也该好好睡一觉了。”
小岁安打了个小哈欠,点点脑袋。
不过就在这时,她一抬头却忽然看到,不远处的一艘战船上,不知为何,有许多来自于魂魄才有的呜咽声。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呢?”小岁安惊讶了一下,赶紧伸手指了指。
顾晏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这就抱着她,来到浅井仁上,先前所在的那艘战船上。
而阵阵呜咽和哭啼,此刻也越来越大。
小奶团子细听,这正是从一个紧闭的船舱中,传出来的!